就在李清兒佩服古捕頭這兩式使得利落時,孟義山的身上異變突生,全身開始顫動起來,在床上亂滾,這情況卻出了清兒的意料,暗想:「他的羊癲怎麼這時發作了!」
大捕頭的體內雙毒交纏,互相催化,劇烈的痛苦竟把無骨柔拳的真氣帶動起來在體內衝蕩巡行,在床榻上折騰了一會,孟義山雙眼睜開,眼瞳裡竟帶些淡青之色,目光很是呆滯,滾到地上開始胡踢亂打,口中呵呵連聲,等至後來,傳出哢吧骨響之際,大捕頭躍了起來,口角流涎,手裡胡揮亂舞,將李清兒三人逼得退到室旁一角,古振聲對李清兒問道:「小姐,孟兄這般情況正常麼?」
李清兒見了孟義山的瘋狂樣子,眉頭一皺,將身旁一個木製茶几拿起,向大捕頭扔了過去,「乒!」堅固的棗木茶几被孟義山狂揮的雙拳打上,喀嚓就斷成了兩截,等注意到鋪地的青磚都被大捕頭以腳踏裂之際,李清兒喊道:「糟了,莫被他逃出傷人,古捕頭你與他過幾招罷,將他氣力洩盡,才能算好。」
古振聲無奈之下撩起衣裾,踏中宮直進給孟義山來了個虎掏心,拳力還不敢使足,生怕將大捕頭擊傷。
怎知孟義山真像瘋了一樣,對古振聲的拳頭躲都不躲,挺著胸膛向前迎去,被那拳直擊在胸前,打得一跤坐倒。
蓄有三成真力的一拳打在孟義山身上,竟然不起效用,大捕頭撲地又起,攻向古振聲。
孟義山的攻擊就是直來直去的幾下,但也不知哪裡得來的大力,揮拳出腿的勁力暴增,跟古振生的陽剛武功鬥起來後勁無窮,古振聲雖是不敢將真氣運足,打至後來也足有六成力貫注在招式之上。
孟義山到後來也變得有如瘋子一般狂亂,對著古振聲連撲帶咬,這般怪招奇勢將古捕頭氣個半死,心說:「與個瘋子鬥個什麼?」將鐵羅漢拳使起,對著孟義山拳落如雨,這套武功連王河那等高手都深為忌憚,古振聲每出一拳便向前踏上一步,每進一步就加力一分,逐漸將孟義山逼至廳內牆角。
等大捕頭背靠牆壁之時,身上也不知中了幾十拳了,竟是每中一下,經脈骨骼便喀嘣連響,古振聲的拳勁全數無蹤,不起作用,這下連古振聲都有些害怕起來,心說:「這孟義山怎變得如怪物一般!」手上真力提至八成,雙拳連出,一式三擊,向著孟義山打去。
大捕頭已退無可退,古振聲的三拳兩下打在兩肋,一拳打在胸前,那最後一拳擊中,古振聲已聽出不對,孟義山的全身經絡已如炒爆豆般的悶響起來,竟是正好一百零八下,響畢之後一股如冰如火的內力從他掌中爆散而出,將措手不及的古振聲擊得連退六步,方才站穩。
揮出那股內勁的孟義山已趴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古捕頭抖抖因方才打鬥弄得皺皺巴巴的白衣,面上帶著苦笑對清兒道:「小姐,孟兄練的什麼邪功?方才竟能借我的拳腳壓力,爆開十二正經,內氣大強,已入武學門徑了!」
李清兒先把躲到門後的李知府扶到座上,對古振聲道:「他內功古怪,衝開經穴倒是因為我的銀針,一番刺穴引導之下,已將八個主穴之間的阻礙衝得甚薄,腹蛇涎的毒力又可給人暫添力氣,藉著與你相鬥,自是打得真氣流傳,經開脈解。」
古振聲要是知道大捕頭從習武到現在不到一月,心中只怕更是氣悶。這舒解十二經脈的境界縱是天資絕世,又有上乘內功導引,也要二年的時光,怎知孟義山身中斷腸紅之後,柔拳真氣被毒力刺激得強旺無匹,藉著李清兒的銀針導開了脈道,待與古振聲相鬥之際,十二正經一百零八穴一鼓而通。
等李清兒為孟義山把過了脈,知道他是沈睡一晝夜,一直未進食,又耗力過巨才昏了過去。又揭開他的眼皮看了看,那層青色已從眼底褪下,換作了正常顏色。這才放下心來。
古振聲見已無事,告退回家了,李大人拉住清兒,道:「清兒,虧了你的醫術才能治好義山,這兩日你就幫他操辦些吃食和藥物吧,儘量要他好的快些!」
李知府是一家之主,他的話自是不容置疑,李清兒想推也沒辦法,對他爹道:「爹,天晚了,您先歇息吧,我給他再灌一遍藥。」
李大人不疑有它,孟義山的傷勢好轉,他心中高興,拿獲的花蝶兒採花遍天下,刑部文案裡排進百名的重犯,將他給擒獲,府牢也沒有閃失,自是功大於過,就等著朝廷嘉獎了。
等到李知府出廳走了,李清兒的怨氣全發作了,拽起孟義山的衣領來,喊道:「你個臭賊,一路上把姑娘當丫鬟使喚,受夠了氣,到了洛陽還敢給我出現,惹得爹要我照顧你,害我廢了半瓶腹蛇涎,你知不知道好難採集的,要拿住烏黑冰冷的腹蛇一個時辰,它才會吐涎,你全給我用了,哼哼!」啪啪兩個耳光打在大捕頭身上,把臉頰顯出幾道紅印。
孟義山這次再昏,沒有個二日醒不過來,李清兒欺他不能還手,自是放心捶打,口中還道:「氣死我了,爹為什麼對你那麼好,連古振聲這臭捕快看來也對你不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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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義山覺出有個似打雷的聲音在耳邊喊,臉上似被什麼拍過,也不知是什麼落在胸腹上,等他有了知覺時已是第三日的上午了。
大捕頭昏睡初醒,眼皮沈的像灌鉛一般難開,過了好半響才能支撐著坐起了半身,聽到屋外有人在說:「小姐,你還不給這位孟捕頭吃藥麼,這兩天你把老爺交待的事都推給了我,餵飯煎藥的,可辛苦了。」
「我可沒空,再說……我看到那個刀疤就害怕,還是小菊你行啊,餵飯吃藥的,了不起哪。」
大捕頭歪坐在床上腦子都亂了,望著這滿布書畫的雅室,連連搖頭:「這是哪啊,根本不認得。」
自他昏倒後就一直睡在李大人的書房,中間何尚書帶著扮成老家人的雲敖來探過一回,這位苗疆高人探了孟義山體內的脈道狀況後連連稱奇,轉回尚書府去思忖孟義山內功增進,是否還應傳下他幾門別的武學。
冢嶺兄弟的張五雄也因充軍萬全府,令外四人放心不下兄弟,也要跟去,打頭走了三個,只留下劉二過一人,等待孟恩公甦醒後向他辭行,這兩日間也常來探望。
這時門外又有一個女人的聲音道:「小姐,小姐,夫人找你哪!」
那個孟義山聽來甚是耳熟的女子道:「娘找我做什麼?」
那女人道:「伊王世子來了,夫人要小姐去見。」
那女子道:「什麼,朱蟠又來了?我……我答應爹給孟捕頭治傷,忙亂的很,你回夫人就說我不去了,讓世子在府中自便吧。」
吱呀一響,雕花木門被推開了半扇,走進一清麗美貌的女子,把大捕頭當時看得呆住了,張口道:「清……捂捂……」
李清兒上前一把捂住了孟義山的嘴,口中道:「嗯,我來看看腮邊的經脈是不是還有未通之處!」她可不想讓身後的丫鬟知道自己和孟義山認識。
等外間的兩名丫鬟走遠,李清兒方把手放開,大捕頭見了李清兒,心中激動無比,笑道:「清兒,你是怎麼找來的?定是知道老子發達了,來投我對不對?」
李清兒還不知怎樣回答,就被大捕頭一把抓住了手,口中道:「這回我做了洛陽總捕,可非比從前了,清兒你長得好看,給我做老婆怎樣,生養他七八個娃娃,我老孟出去也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