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夜飛賊破府牢

以五雄兄弟的身份來說,只算嫌犯,但因是武林人物,李大人恐生出事端,也關在千斤閘裡的重犯牢區。

孟義山要私放五雄兄弟,不好大聲喊叫,只在過道中用眼睛挨個瞧看,一會已被他找到關押五雄兄弟的囚室。

那五人正在牢房中跌坐,一看大捕頭到了紛紛站起,五雄的大哥周大可帶頭問道:「孟恩兄為何到了這裡?」

大捕頭以目示意,著他禁聲,在地上獄卒懷中翻出鑰匙,將門開啟,閃進房內對五人道:「大夥還好麼,在牢中有無受到牢頭獄卒的難為?」

周大可道:「咱們兄弟受下恩兄救命之恩,又得你關照,那幾位差官大哥很是看顧,並無受苦!」

大捕頭滿意的點點頭,嘆道:「這幫小子還把我老孟的話當回事,本想來看看他們,不想都被人殺個乾淨!」

孟義山一臉的悲憤,又指著被殺的一個獄卒道:「兇手好毒的手段,廊下躺著的那個王六,前天才剛娶了媳婦,今日就讓人殺了,他老婆才十六歲就守寡,作孽啊!」

他孟大捕頭識得這小獄卒才怪,只是想激起五雄兄弟的俠心,胡亂編了個話,來賺得五人同情。

那周大可暗奇這五十多歲的獄卒如何娶得十六的老婆,但見孟義山說得悲切,只當是「老牛吃嫩草」了!

見五雄兄弟面上有些義憤,大捕頭又道:「這次不知是什麼人物,進得牢來,要是抓不住他們,我老孟只好丟了總捕職位,當街要飯了!」

這五人感他的恩情,此時怎能不幫,周大可道:「孟兄信得過我們,咱們哥五個隨你抓人。」

大捕頭點頭正色道:「正要仰仗哥幾個的武藝。」又怕他五人不肯賣力,或中途逃了,又講道:「你們的案子李大人也結了,張五雄原被定個死罪,我一想張五弟不過是殺了姓劉的那老狗,值得陪命麼,便捨出麵皮向李大人哀求,知府大人承我的情已改成充軍萬全府!」

大捕頭把李大人體恤張五雄的仁心全攬在自己身上。

那張五雄原聽死罪,面色一黯,待聽改了充軍,眼中又有了生氣,何大可對孟義山深施一躬,道:「我兄弟蒙恩公相救,無以為報,五弟得恩公兩次救了性命,更是承情,日後只是孟兄一言,我冢嶺兄弟天王老子也鬥得。」

大捕頭心中暗喜:「多了五個賣命的了!」口中道:「快別多理,你們兄弟都是講義氣的漢子,我老孟自是交了這等好朋友。」

將這五人身上枷銬一一開解,五兄弟衛護著孟義山便向那地下牢室行去,轉過幾段迴廊,沿著石級走下便是地牢,大捕頭為逞英勇,充好漢自是走在首位。

下至一半,就聽得下面叮噹之聲不決,拳掌之聲呼蕩,竟有人在牢中打鬥!

※※※

大捕頭領著五人緊走數步,下到地下方看清了屋中景象,只見兩間牢室由鐵柵分隔,四名黑衣人站在外間向牢室內打些暗器,鐵柵中一名紅面老者枷鐐全開,兩掌分和對著四人發掌,打得柵欄乒乓之聲大響,鐵鑄的柵欄都被擊得彎了,連孟義山靠得最後的位置都感到逼人的勁風。

那黑衣人中有個使蝴蝶鏢的,手法十分陰鑽,發出的蝶鏢色做五彩,撞到掌風上鏢翅飛動,透風直入,使那老者應對得很是吃力。

那使蝶鏢的明顯是四人中的頭領,邊攻邊道:「張伯端,你躲到天邊也沒用,哼,藏在死牢內,讓官差解送京師,再把秘密告知皇帝,你好如意的算盤。」

孟義山一聽那老者的名字才恍然想起是剛入洛陽那天在街上撞到官差押解刑犯,其中就有個「張伯端」,名氣大得連雲敖都知道。想及那日之事大捕頭憶起李清兒這個美貌姑娘,不知現在何方,心中著實有些惦記。

又聽那張伯端心中藏有大秘密,孟義山貪念大動,心說這秘密怎連皇帝都想知道,有什麼驚人好處?老子倒要問個明白。

孟義山對五雄使了個動手的眼色,當先鋼刀一揮,對著黑衣人中的一個砍了過去,刀都快到人家後腦勺了,才喊了聲:「看刀。」

孟義山要砍的那人突聽身後有破風之聲,虧得反應敏捷,一矮身躲過斷頭之危,險些被大捕頭暗害了去。

五雄兄弟紛紛動手,將那四人圍了起來,那四人沒料到會有這般變化,竟有人能發現他們的行跡,追到這裡!

他四人武藝高超,輕功更可稱一流好手,尤其使蝶鏢那人,位列天下三甲也不為過,仗著身法,躲過府衙中的巡行哨卡,潛入這府牢之中,本覺神鬼不知,怎料卻被尿急小解的大捕頭看出行藏。

「嘿嘿!連洛陽死牢都敢攻破,還把我老孟放在眼中麼?」出手暗算的孟捕頭在那裡得意叫喊。

使蝶鏢的那人見了孟義山等人堵住了去路,舍了張伯端不管,揚手對著孟義山就是一鏢,想迫得他閃避,奪路而走。

一旁的周大可右掌一帶將孟義山拉至一邊,左掌使力一抓捺住那枚蝶鏢,看了一眼叫道:「花蝶兒!你這淫賊怎會在此。」

那人也不回答,其他三個一擁而上,與冢嶺五雄混戰起來,

五雄中的劉二過挑上了一個矮胖的黑衣人,兩人戰在一起,他身材比那人高出甚多,拳腳之間佔盡了優勢,戰了數招將那胖子打得毫無招架之力,未免有些託大起來,卻不知那胖子暗中自袖內抓出一把藥粉,撒在劉二過的身前,又戰數合劉二過一拳搗出毫不留力,使得沈重無比,那矮胖子身形一幻,在劉二過眼裡,竟變出兩個人影來,打往胖子身上那拳竟揮了個空。那胖子乘劉二過被藥所迷,欺到身前一掌打在他的胸上,將劉二過打得口鼻吐血。

那劉二過失神只是瞬間,受了傷後反倒清醒,大聲喊道:「兄弟們注意了,這廝是白蓮教的妖人,用妖法使出‘蓮花化身’。」

那胖子身法高妙,武藝不低,先裝作不敵,又以藥物迷惑了劉二過的心神,等到一擊奏功,欺他受傷,反將全身武藝拿出,拳法緊密,認位奇準,比起劉二過來只高不低。

被稱做花蝶兒的那人戰起擅長鐵沙掌的周大可遊刃有餘,身形在這斗室之中竟可飛轉衝折,極盡變化,除了蝶鏢厲害,手上功夫陰毒狠辣,打得何大可暗道:這「綵衣翩翩,蝶舞七旋」不是白叫的。最後加上施三泰與王四虎才與這花蝶兒扯做平手。

剩下二人讓張五雄截住一個,被大捕頭暗算那人心中惱怒,執著一把短匕就與孟義山殺了起來。

這人的匕首雖短,但招數輕靈,身法快捷,攻擊的方位全是經脈匯聚的要害之處,看來頗精殺人的武功。

這些人中,就以孟義山武藝最弱,但他仗著苗疆武功的詭異,加上一身兇狠蠻力,倒也敵住了那人。

大捕頭打起仗來,不但刀砍,還帶口誅,每劈一刀就要咒上一句,每斬一式就需罵上三聲,喝出一句「你他媽的!」就連刀勢也跟著強上了三分,任那人武藝了得,一時也被大捕頭「刀借罵勢」的刀法砍得施展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