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他招了

「當然願意!」阿如又摟住她,「我不要離開你,你是我姐姐,你的孩子也是我的親人。我可以照顧你們保護你們的!我想和你們永遠在一起。」

「好,永遠在一起。」

「可是姐夫不會嫌棄我吧?」

「他不敢。」謝遲輕撫她的背,「好啦,快去睡覺。」

「再聊會嘛。」

「我好累,明天再聊。」

阿如依依不捨地鬆開她,「明早我燉雞湯給你喝,還想吃點什麼?」

「不要喝雞湯。」謝遲想了想,笑道,「要不……魚湯?」

……

藤田清野從謝遲家中離開後,讓山下送他去了特工總部。

三天前抓到的地下黨被折磨得沒人樣,藤田清野到的時候正在進行刑訊,他被打得幾乎成血人了。

藤田清野沒穿軍裝,可這裡的漢奸們都認識他,點頭哈腰地迎接。

藤田清野站在一旁,讓繼續審,負責刑訊的陳隊長低著頭道:「長官,接下來的刑罰有些汙穢,怕髒了您的眼睛,您看要不要——」

「繼續,當我不在。」

「是!」陳隊長去火盆拿起先前烤得滾燙的鐵棒,吩咐手下小高,「把他給我翻過來。」

那男人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剛鬆綁,便趴在地上無力動彈,小高將他擺出個跪伏的姿勢,利索地扒下他的褲子。

陳隊長拿著鐵棒蹲到他旁邊,「再問你一遍,一共幾個人?你的上級是誰?聯絡點在哪?」

男人閉著眼不回答。

陳隊長嗤笑一聲,「骨頭硬,我倒要看看你裡面是不是一樣硬。」他起身走到男人身後,用燒到發紅的鐵棒插.入他的穀道。

男人頓時疼得清醒過來,痛苦地撕扭,卻被小高緊緊按住。

一陣烤焦的味道瀰漫開,藤田清野掏出方巾捂住鼻子,他不忍直視,一陣反胃。

陳隊長繼續往裡頭戳,每進半寸便問一句:「招不招?」

淒厲的嘶鳴長久迴盪。

「我說……我說,我說!」

陳隊長拔出鐵棒,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叫,聽得人耳鳴。

小高鬆開男人,替他隨意提上褲子,拎起來坐著,可是男人已經坐不住了,又趴倒在地。

陳隊長放下鐵棍,「早說何必招這麼多罪。」

男人渾身抽搐著,控制不住口水,摻著臉邊的血順著臉頰流了一地。

陳隊長俯首去藤田清野面前邀功,「長官,您看」

未等他說完,藤田清野放下捂住鼻子的方巾,淺皺著眉道:「出去。」

陳隊長以為自己聽錯了,遲遲沒有動彈。

藤田清野抬眼看向他,「聽不懂?」

「卑職愚鈍!這就退下。」陳隊長趕緊帶著人離開。

藤田清野默默看了地上的男人一會兒,起身走近,提著凳子坐到他面前,「說吧。」

「我是……我是中./共上海地下三組情報員,代號黑燈。十二月十三號,我們接到一個任務……這就是我知道的一切。我的上級代號天冬,我沒見過他,也不知道是男是女,為了保證他的安全與隱秘,情報交接都是轉兩個交通員手,我只知道他是今年七月剛被派到上海的,直接受布穀鳥一人指令,傳遞出很多情報。」

藤田清野折著手巾,聽他說完這些,並沒有很意外。

布穀鳥,從他剛來上海的時候就聽過這個代號,是個棘手的存在。而天冬,隱約有些印象,十月時中./共地.下.黨往延安傳遞一則情報,被電訊科攔截,代號就是天冬。

而今年七月,謝遲大概就是那個時間來的。

消失的這幾天,藤田清野並沒有所謂的去南京,而是一直待在家中,他發了高燒,臥床不起。前田月一直為他監視著謝遲。她雖沒露出什麼破綻,可旗袍店那個打雜的張冶卻總是鬼鬼祟祟的。

今天一早,謝遲讓張冶聯絡交通員,準備傳遞情報。張冶提著個小箱子騎腳踏車離開店裡。前田月一路跟過去,發現他去街口的電線柱上貼了張旗袍廣告。等人走遠,前田月走近檢視,並未發現有何不妥,再仔細琢磨,才發現電話號碼有問題,分明不是旗袍店的號碼。

前田月繼續跟蹤張冶,下午他果然又去一家茶館,與一個女人見面。他才確定那串數字確實是個接頭暗碼,便立馬彙報給藤田清野。

本來尚且存疑,現在聽此共./黨說出這些,藤田清野幾乎可以確定,這個天冬就是謝遲了。

既然她是共./黨,那小池瀧二會不會也有問題?如果他也是,那麼是什麼時候被策反的?或者說,一開始就是?

藤田清野不由得倒吸一口氣。

「殺了我吧。」男人求道。

藤田清野輕飄飄地俯視著他,從一旁的桌上拿起一把刀扔在他面前,「你自我了結吧。」

男人顫抖著手,拿起刀,毫不猶豫地插.進脖子。

藤田清野擦了擦手,扔掉手巾,等他沒了氣才走出去。

陳隊長與小高候在遠處。見他出來,陳隊長趕緊迎上來,「長官,他招了?」

「嗯。」

「招了什麼?」

藤田清野冷冷地看向他,「你是在質問我嗎?」

「卑職不敢。」陳隊長俯下身,骨寒毛豎,從前他沾著李處長的光接觸過這個大佐兩次,只覺是個性情溫和、極好說話的人,怎麼才過一月就判若兩人。

他低著頭,直到藤田清野徹底沒了身影才直起身。再回刑室,踹了地上的人一腳,已經死透了。

……

那場求婚,是他的心意,也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試探。

藤田清野另派兩個特務將張冶、阿如全部仔細查了一遍。下午,前田月從青島回來,他是藤田清野派去調查何灃在中國時期的資訊的。

「他的中國名字叫羅凡,十歲時候被送進一家叫聖瑪特的福利院,生活了三年。不過福利院的院長已經不在了,我找到一位曾在那裡工作的老婦人,確實有這麼個孩子,拿照片給她認,說應該是,太多年過去,記不太清……」

藤田清野一邊聽著一邊折花,等前田月說完,地面落了一層花瓣,手裡只剩下光禿禿的花枝。他舉起手,看著細長的枝幹,「也就是說,沒有一個人能確切地證明他的身份。」

「是。」

藤田清野折斷枝幹,輕促地笑了一聲,喃喃自語:「瀧二啊瀧二,你究竟是人是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