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僅用動作與眼神便訴完所有久別的情話。
隔壁有人進來,莞爾傳來潺潺的水流聲。
謝遲用額頭撞了他的鎖骨一下,悶聲笑了起來。
何灃握住她的頭髮往後拉,讓她的臉露了出來,捏著她的嘴巴扭了扭,又低頭輕促地親了一口。
謝遲環住他的脖子,回應他的是一個纏綿的長吻。
良久,他們才不舍地鬆開對方。
何灃看到她耳朵上藤田美知的耳環,他小心取下來,用力將它折碎,扔進了馬桶裡。
隔壁的女人離開了。
謝遲掏出口紅,在絲巾上寫下一個地址。何灃只看一眼,便點了下頭。
於是,她將絲巾扔進馬桶裡,按下水將它與耳環一起沖走。
兩人相視片刻,皆不捨離開。
何灃捏住她的吊帶,往上提了提,眉心淺皺,表示極度的不滿。謝遲覆上他的手,踮起腳尖,靠近他的耳朵,壓低了聲音問:「好看嗎?」
溫熱的氣息在臉邊鋪散開,何灃摟緊她,埋在她的頸窩,貪婪地吸嗅,若是在旁的地方,這薄薄的布料怕是早已被撕得稀碎。
時間差不多了,謝遲推開何灃,理好他的白襯衫,用手勢示意自己先走。
她開啟門剛要出去,又被他拉了回來。
何灃拿起她的包,從裡頭翻出口紅,手指挑起她的臉,小心翼翼地為她塗抹上,最後輕輕吻了下她的額角,才先行離開。
謝遲在裡頭等了幾秒鐘才出去,她站在鏡子前看自己的嘴唇,笑著抿了兩下。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塗起口紅還挺細緻的。
她理好頭髮,再次洗了把手,才走出洗手間。
藤田美知在彈鋼琴,大家都很捧場,安靜地聆聽。
藤田清野與何灃背對著牆並排站著,謝遲朝他們走過去,站到藤田清野身側。他順勢牽住她冰冷的手,偏過頭去悄聲對她說:「你不在的時候很多人跟我誇你漂亮。」
謝遲淡淡道:「有眼光。」
「清野。」一旁傳來冷森森的聲音,「跟我出來一下。」
藤田清野看向何灃,「怎麼了?」
何灃不答,點上根菸,前頭先走了。
藤田清野鬆開謝遲,「我出去一下。」
「去吧。」
……
兩人這一走,直到宴會快結束才回來。
藤田美知拉著謝遲嘮叨一晚上日本的事情,聽得她頭疼。
藤田清野將謝遲送回了家,他一直很尊重謝遲,幾乎不會有逾距的動作,哪怕是一個擁抱,都會事先徵求她的同意。
從他走後,謝遲就一直在屋裡等著。
她沒有鎖門,也許何灃會從門進,也許會像從前那樣,從窗戶翻進來。
樓下的每一絲動靜都讓她心裡翻江倒海一番。
反反覆覆一夜,何灃沒有出現。
快天亮,謝遲還未睡著,免不得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可能他有什麼事,走不開。
又可能他和藤田美知……
想到這裡,她便覺得自己控制不住地吃醋,泡在了醋缸子裡似的,從裡酸到外,太難受了。
……
迷糊睡了半個上午,藤田清野來接她過去吃午飯。一起的還有他的好妹妹和何灃。
謝遲臉色不太好,勉強上妝遮了遮,掩住幾分徹夜不眠的難看。
何灃和藤田美知已經等在了包廂。
謝遲跟著藤田清野過來坐下,服務員才一一上菜。
飯桌上,兩人各懷心思,兩人賞心樂事。
中途,藤田清野出去一趟。謝遲心情不好,從坐下到現在只說了兩句話,何灃忽然用中文問她:「不合胃口嗎?」
「沒有。」她抬臉看著對面的何灃,語氣平平,「太合胃口了。」
「昨晚沒睡好?」
「……好的很。」
「我昨晚沒睡好。」
謝遲忽然有些氣憤。
藤田美知推了推何灃,「瀧二哥哥,你們不要說中國話,我聽不懂。」
何灃斜睨她一眼,不客氣地說:「那你就多吃點。」
藤田美知噘了下嘴,「不要,我要和你們一起聊天。」
藤田清野回到包廂,「在聊什麼?」
「清野哥哥,我決定也要去學一點中國話。」
藤田清野略感驚訝,「我的妹妹居然想學習了。」
藤田美知癟嘴,「你們都會說,而我只能聽懂謝謝,你好。」
他們兄妹兩你一言我一語,謝遲一句也不想聽,一直埋頭吃飯。忽然,桌底有個東西踩上她的腳,謝遲掀起眼皮看了眼對面若無其事的何灃,她要往後縮,卻被他兩隻腳緊緊夾住,掙脫不開。
謝遲仍對昨晚的失約有所不滿,她用另一隻腳重重踢了他一下。
咚的一聲,磕到桌子。
兄妹兩同時看向他們。
「怎麼了?」
桌下的肢體立馬安分起來。
何灃鎮定自若地喝了口湯,「沒事,腿抽筋,不小心碰了一下。」
謝遲故意夾了塊糖醋小排給藤田清野,親暱地說了句:「多吃點。」
「謝謝。」
藤田美知咬著筷子笑起來,「瀧二哥哥,你看他們兩多恩愛。」
何灃盯著謝遲,冷笑一聲,「嗯,真恩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