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打個賭

甘亭和男朋友出校門了。下課後,季潼自己去餐廳吃飯,她胃口不太好,只買了一碗小米粥和一個雞蛋。

她正剝著雞蛋,忽然想起前世何灃讓自己吃幾十個蛋,吃到後來看到雞都覺得反胃。季潼兀自笑了笑,正回憶著,孟沅落在她的對面,「晚之!」

季潼看了看周圍,這可是學校食堂,這麼多人,她用手捂住嘴掩聲道:「這裡不方便講話。」

「沒事啊,我就看著你。」孟沅手撐著臉看她,「好吃嗎?」

「不好吃。」季潼咬了兩口蛋,配著粥囫圇嚥下去,便帶著她匆匆往食堂後門的小長廊走。

這個時間大家都去吃飯了,附近沒人,季潼走到深處方才開口,「你怎麼來了?」

孟沅一本正經地道:「我來保護你啊。」

「學校裡很安全。」

「好吧,那我就隨便逛逛,你做你的事,不用管我。」

季潼不知道要與她說點什麼,半晌醞釀出一句話,「何灃還在忙嗎?」

「還在十一殿吧,我也幾天沒見他了。」

孟沅繞她飄一圈,「你怎麼沒帶那個符?」

「放在教室了。」

「得隨身帶著哦。」

「好。」

遠處兩個學生走過去,孟沅忽然叫了一聲,「小籠包!」

季潼冷不丁嚇了一跳,平定情緒,見孟沅貼到自己面前,「晚之,能不能借你身體一用?」

「你要幹嘛?」

「吃東西。」孟沅在她前頭飄著,嘟了嘟嘴,「好不好?」

「你要吃什麼?我買來燒給你。」

「不用麻煩,我直接上你身就好了!」

雖然難受,但是季潼不忍心拒絕她,「那好吧,不過你得儘快出來,我待會還要上晚自習。」

「我來啦!」孟沅剛要附到她的身上,就一股力拉了出去。

季潼愣在原地,見她突然沒影了,擔心地叫她,「孟沅。」

「孟沅。」

完了?不會被什麼惡鬼抓走了吧?

何灃把孟沅拎到遠處,孟沅一路鬼嚎,「放下放下放下!啊啊啊好痛!我錯了!我下次不敢了!保證不碰她!哥!」

何灃撒開手,孟沅一立穩,使足了勁拍他,沒料何灃被她拍的往後連退兩步。

孟沅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我居然推動你了?」

何灃捂著肩,背微微曲,帽簷蓋住臉,擋住了他緊皺的眉頭。

孟沅察覺他不太對勁,湊過來問:「哥,你怎麼了?」

何灃順了口氣,直起身,「別碰我。」

孟沅擔心道:「你到底怎麼了?」

「剛放了根安魂釘在身上。」

「啊?」孟沅沒明白,「之前那根廢了?」

「沒廢,又放了一根。」

孟沅不解,嘶吼一聲:「為什麼啊!」

「別叫。」

孟沅思前想後,大概有些眉目,「因為晚之?你怕待在她身邊對她不好?所以用安魂釘減輕自己的能量?」

「不算太笨。」

孟沅沒心情與他耍嘴皮子,又怒又心疼,繼續嘶吼,「你幹嘛這麼糟蹋自己!就算死不了也不能這樣對自己啊!大不了離她遠點就是了!那又不是普通的釘子!一根都夠受了!你是不是連鬼都不想做了!你要是魂飛魄散了,我可不幫你照看她!」

何灃任她教訓。

孟沅吼著吼著難過起來,「你都已經受這麼多苦了。」她撇了撇嘴,「真讓人操心,你愛放幾根放幾根,最好從頭到腳全插滿!我走了!不想摻和你們的事,你自己去陪她!別再叫我來了!!」

何灃不忘囑咐她,「別亂跑,遠了我感應不到。」

「煩死啦!」

……

何灃追不上她,倒是見季潼在地上瞎轉,到處張望。他的速度慢很多,緩緩落到她面前。

季潼一見他,立馬歡喜起來,下一秒又著急道:「孟沅剛剛突然不見了。」

「是我把她帶走的。」

季潼鬆了口氣,「你的事情忙完了嗎?」

「嗯,忙完了。」

「你的聲音有點虛弱。」季潼朝他走近一步,想看清他的臉,「你受傷了嗎?」

何灃沒有回答,「把手抬起來。」

季潼不明白,但還是照做了。

何灃也抬手,從她的手掌穿過,他微微抬臉,問:「有什麼不舒服嗎?」

季潼懵了一下,搖搖頭,「怎麼了?」

何灃頓時鬆口氣,彎了下嘴角,溫柔道:「你回教室吧,等你放學再見。」

季潼笑著答應,「好。」

「去吧。」

……

晚上,周歆開車來接季潼,把她送回家又去了工作室。

奶奶睡了,季潼輕手輕腳進了房間,正打算召喚何灃,就見他現形在眼前。

季潼開心地放下書包,「你什麼時候來的?」

「一直跟著你。」

「你今晚沒有工作嗎?」

「沒有。」何灃背手立著,忽然取下斗篷帽子,「你去洗洗吧,我在這等你。」

季潼想歪了,忽然耳朵發燙,慌忙躲了出去。

她關上衛生間門,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和耳朵通紅。她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撲了撲臉,覺得有點丟臉。

季潼衝完澡,在衛生間冷靜了許久,回到房間,見何灃倚著桌子看著自己。

兩人對望許久,季潼才開口,「你累了?」

「嗯?」

「看你靠著桌子,還以為你累了。」

何灃無奈地笑了笑,直起身,「不累。」

「鬼魂不是不可以觸控陽間的實物嗎?」

「嗯。」

「那為什麼你可以?」

「我不是一般鬼魂。」何灃讓開位置,「好了,不說了,過來寫作業。」

季潼和他在一起哪還惦著學習,「我們再聊聊天,晚點再寫。」

「已經很晚了,你明天一早還要上學。」

「就聊十分鐘。」

「十分鐘也不行。」何灃的語氣雖溫和,可聽著卻有種不容拒絕的命令感,「快點寫,我不走,在這陪你。」

「五分鐘。」

何灃妥協,「好。」

季潼開心地坐到桌子前,仰面朝向他,「你為什麼一直沒去轉世呢?」

「我在地府當官。」

「當官好玩嗎?」

「不好玩。」

「那你為什麼不辭掉?」

「辭掉我哪來的收入。」何灃笑了笑,「沒有人給我燒紙。」

「紙錢不貴,我可以燒給你。」

「你要養我嗎?」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