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會為難你吧?」
「心疼我啊。」何灃笑道。
「嗯。」謝遲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饅頭,她手撐著床坐起身來,到處翻。
「找什麼呢?」
「饅頭。」
找到了!
她將何灃推開,拿起被他壓扁的饅頭,一口咬了下去。
何灃要搶,「吃這個幹什麼?」
謝遲往後躲,撕拉到傷口,皺起眉,卻還是不忘吃,掰了一大塊饅頭往嘴裡塞,「一天沒吃東西。」
「回頭讓廚房做點好的。」
「這個就很好。」
何灃瞧著她吃,又想笑又心疼。
謝遲吃完饅頭,見他平躺著看自己,視線挪到他上衣的血跡上。她伸過手去緩緩掀開他的衣服,看著腹部的紅紗布,「很疼吧?」
「不疼。」
何灃注視著她的眼睛,忽然起身下床。
謝遲匆忙問他,「你去哪裡?」
「去別的房間。」
「怎麼了?」
「我在這怕忍不住,把你骨頭都拆了。」
謝遲咬唇笑了。
何灃看著她這個表情,更加承受不住,轉身離開,還鎖上了門。
謝遲側躺回去,撕拉到傷口,疼的一頭汗。
她不敢亂動了,靜靜地躺在他的床上,感受到周圍他身上熟悉的氣息。
剛才差點就……
她舔了舔嘴唇,似乎還遺留著他的味道。
腦中忽然閃過宋蟒的死相,她忽然睜開眼,呼吸都變得凝重起來。
她拉住被子,矇住了腦袋。她告訴自己,是他活該。
他該死。
……
何灃院外圍了幾圈青寨的人,他們披麻戴孝,還把宋蟒的屍體抬在院門口,一個個揚言要殺了謝遲為宋蟒報仇。
他們不停地喊話,
「少當家,如果你能這樣包庇,那還有什麼規矩可言,以後誰還信服於你。」
「你們連親都沒成,她根本算不上咱們的人,為了這麼個外人讓弟兄們寒心,你對得起弟兄們嗎?對得起山寨?」
「不過是個女人,犯不著跟大家為敵!」
「宋大當家待你不薄!」
「……」
太吵了,院裡的人無法入眠。
何灃鼓搗了許久留聲機,給謝遲放音樂,「現在好多了。」
「謝謝你。」
何灃到床邊坐下,摸她的脖子,「怎麼謝?」
「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儘管提。」
「我要睡你。」他手不規矩地往她懷裡伸。
謝遲按住他的手,將他拽出來,「還疼著呢。」
何灃俯身,靠近她的臉,「我要十萬塊。」
「我……沒有。」
「那我出十萬塊娶你,怎麼樣?」
謝遲沉默。
「你值麼?」
「不值。」
何灃笑著挑她的下巴,「還挺有自知之明。」
「……」
宋婉慌里慌張地進來了,「那幫人太兇了,就差破門進來了。」
何灃坐直了,「他們也就敢在外頭喊喊,不敢進來。」
宋婉鎖上窗戶,「他們都穿上孝衣了,還有人燒紙,撒的到處都是。」
何灃沒搭理她,問謝遲:「晚上想吃什麼?」
「都可以。」
「沒有都可以,說兩樣。」
「粥。」
「說個肉。」
「……」謝遲隨口說了個,「魚湯。」
何灃對宋婉說:「你讓青羊子去把大嘴找來。」
「好。」
宋婉出去了,自覺地帶上了門。
屋裡只留音樂聲。
「他們一直鬧怎麼辦?」
「怎麼?怕我把你交出去?」
「嗯,怕,不過你不會的。」
「為什麼?」
「你喜歡我。」
何灃笑了笑,去倒了杯茶喝,「就因為喜歡,我就得護著你,去得罪我的兄弟們?你也聽見他們的喊話了,我威信受損啊。」
「上次你打宋青桃的時候就已經受損了。」謝遲認真道,「宋蟒要強.暴我,我殺了他只是出於自我保護,我是你的人,你可以充分利用這一點來與他們對質。」
「要你教我?」何灃又湊過來,鼻子蹭她的臉,「你是我的人,你是我的什麼人?」
「……」
「想嫁給我?」
「誰想嫁給你。」
「你自己昨晚說的。」
「我說的是如果你不是土匪,我可以考慮一下……」
「土匪怎麼了?」
謝遲看著他,「我不喜歡土匪。」
「昨晚誰說喜歡我來著,還說了三遍。」
「……」謝遲狡辯,胡亂嘟囔著,「你聽錯了。」
何灃捏住她的鼻子,「還跟我嘴硬。」
謝遲笑著推開他的手。
何灃把她往床裡抱抱,躺到她旁邊,「你做我老婆,這兩天就把事辦了。」
謝遲不確定他這是在玩笑還是真心話,她思考過這個問題。
嫁給他,永遠留在這山寨,做個土匪媳婦嗎?
她雖然討厭這裡,但是雲寨的人還是不錯的。
「真要衝進來搶人,寡不敵眾,我也保不住你。」他的聲音難得的輕和,帶著點疲倦,聽上去舒服多了,「他們說你不是寨裡的人,你嫁給我,進了何家祠堂,懷了我的種,沒人敢動你。」
謝遲看著他的側顏出了神。
聽上去不像是開玩笑。
何灃突然睜開眼,謝遲趕緊移開眼,心突然跳得厲害。
「還害羞什麼?親都親了,差點睡了。」
「……」
謝遲拉住被子蓋住臉,「那我得考慮考慮。」
何灃隔著被子輕拍下她的屁股,「你慢慢考慮,我等著你,我看你能考慮到什麼時候。」
「疼。」
他又拍了一下,「裝。」
「……」
……
晚上,青寨的人終於急的上頭了,何灃的人堵著門不讓進,有人要從圍牆翻過去。
聲勢浩大,宋青桃的堂哥宋曄帶頭撞人牆,把陳崢幾人衝散。
宋曄第一個衝了進去,緊接著,他舉著雙手,慢慢地退出來。
何灃用槍指著他的腦袋,跟著走了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
「誰給你的膽子衝進來。」
宋曄出了一頭汗。
「跪下。」何灃輕歪了下頭,「我數到三。」
他拉下保險,「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