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殺人了

謝遲快窒息了,她的手沒力氣,腿瞪著床,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

他的力氣太大了。

宋蟒的手往她腰上伸,剛要扒下褲子,謝遲看著門口,竭力喊了聲,「宋青桃。」

宋蟒回頭看去。

謝遲掙開一隻手,迅速地竄到他後腰,抽出刀猛.-插.向他的背。

「啊——」宋蟒手伸到後背要奪刀,謝遲用力踹開他,騎到他身上,趁他張著嘴要罵,一刀插進他口中,刀尖穿透頭顱。

宋蟒沒死透,手掐著她的腰。

謝遲任他掐著,「我沒有想殺你的,可你話太多了,真是太令人厭惡。」

她拔出刀,插在他的喉嚨,「那你就去死吧。」

陳崢聽到動靜,匆忙趕來,看到謝遲騎在宋蟒身上,渾身都是血。

她握著刀站了起來,揩去臉上的血,手在發抖,刀落下。

陳崢嚇得愣在門口。

謝遲朝他走過去兩步,「何灃呢?」

陳崢這才回過神,趕緊關上門,衝過來探宋蟒的鼻息,「沒氣了,死了。」

「何灃呢?」

「他不在寨裡!礦裡出事了!現在怎麼辦?」陳崢抱著頭,不知所措地來回轉,「怎麼辦?怎麼辦?少當家讓我保護好你!你殺了宋蟒,青寨肯定不會放過你!不行,你得先躲起來,一切等他回來再說。」陳崢七慌八亂,這才注意到謝遲竟站立著,「你……你的腿好了?」

謝遲腦袋空空,木木地點點頭。

「算了,沒時間管這個,外頭很多青寨的人在找宋青桃,宋蟒死在這裡很快就會被發現。」陳崢開啟櫃子找了件衣服扔給她,「換衣服,我先帶你走。」

謝遲把自己擦乾淨,換上乾淨衣服隨陳崢出去。

……

宋婉起來方便,迷迷糊糊似乎看到陳崢與謝遲的身影,她以為花眼了,去謝遲房門口輕喊了聲:「阿吱。」

沒人應。

宋婉打著哈欠走了,正到窗前,看到窗戶沒鎖,被風吹的咯咯響,她順手將窗關上,隱隱聞到什麼奇怪的氣味。

她嗅著鼻子,推開窗看了眼,只見床上被子鼓了一大塊。

「阿吱?」

……

因為有陳崢,一路無人相攔。

謝遲與他騎馬下山,山路黑,陳崢打著手電照明。謝遲還沉浸在殺人的情緒裡,明明如願能夠下山了,卻沒有一絲開心。

陳崢要帶自己去哪裡?

去找何灃嗎?

……

「站住!」

後面傳來槍聲,子彈從謝遲左側過去。

陳崢立即調頭,對謝遲喊道:「我去拖住,你順著這條路下兩公里有條岔路,走左邊的,一直往下就能看到燈光,奔著光去,就能到一礦,到了那裡讓人帶你去找少當家,聽到沒!」

她顫著聲:「好。」

「快去。」語落,陳崢駕馬往回路去。

不幸的是陳崢沒能攔下追來的人。謝遲對這路段不熟,很快被他們追上。是青寨的人,他們將謝遲壓回來,關到地牢裡。

王大嘴花了幾塊大洋,才混進來看看她,謝遲被打了好幾鞭子,趴在地上,爬到門邊,吃她送來的東西。

王大嘴心疼地流淚,「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你……你一個姑娘家……你哪來的膽子?這可怎麼辦!」

謝遲一心塞吃的,沒空回話。

王大嘴喂她水,「別噎著,喝點。」

謝遲吃完喝完,「何灃還沒回來?」

「沒呢。」

「你去找找他,好不好?」

「我……我都不知道在哪。」

「求你了。」謝遲握住她的手,央求道,「救救我。」

王大嘴一邊擦眼淚一邊點頭,「我讓我當家的去找找。」

謝遲鬆開她的手,把她往遠推,「我等你們。」

……

王大嘴走後不久,宋蛟又來了,對她先是一頓毒打,再盤問。

「說,青桃呢!」

「說!」

「青桃哪去了!」

她不能說,只要死守住嘴,他們就暫時不會打死自己。

「你說不說!說不說!」

宋蛟一腳踩在她的頭上。

謝遲咬著牙,手抓著地上髒溼的稻草,硬扛著。

你快來。

快來。

……

何灃回來之前,他們先找到了宋青桃。

她運氣好,沒被野獸攻擊,命還在,只不過人昏過去了。

死的是青寨主,不是小事。

何灃又不在,沒人保得了她。

青寨的人上來討公道,要把她活活燒死。大當家的同意了,在他眼裡,這不過是何灃的其中一個女人而已。

謝遲被捆在木樁上,準備活燒。事到如今,她並不後悔,想到謝迎,她就覺得殺的好,殺的值。雖然怕死,可人還是要爭口氣的。

謝遲看著周圍的人,大多是青寨來的,他們朝她扔石頭,不停地吶喊,恨不得將她凌遲,一片片肉吃進肚子裡去。

宋青桃清醒了,卻很虛弱,她坐在大當家的旁邊,恨紅了眼,見人剛要點火,突然說:「等一下。」

點火的兄弟停下。

「她不是會勾引男人嘛?把她給我扒了,一件都不剩,給兄弟們欣賞欣賞。」

青寨的兄弟們舉手叫好,一個個搶著要動手。

「我來!」

「我來!」

一雙黑手剛落到謝遲的領口,陳崢撲上去扯開那人的手,護住她,「這是少當家的人,不能這樣。」

宋青桃腳踝全是荊棘刺傷,艱難地站了起來,「你給我滾開。」

「不行!」陳崢看向何長輝,「大當家的!少當家會生氣的!」

何長輝抽著煙,眯眼道,「好歹是小灃的人,留幾分顏面。」

無人再敢鬧騰。

陳崢還擋在謝遲面前,宋青桃又喊,「你還杵在那幹嘛?要陪她一起死嗎?」

「大當家的,等少當家回來再處置吧。」

何長輝不語,沉浸在煙燻霧繞的世界。

「陳崢,趕緊滾下來,你是要與青寨為敵嗎?」

「下來!不然連你一起燒!」

陳崢轉身看向謝遲,「我可能護不住你了。」

謝遲垂著腦袋,無力抬頭。

陳崢知道何灃的脾氣,她真要被活活燒死了,指不定能鬧出什麼事來,他仍要爭取,「大當家!」

青寨的弟兄直接上去將陳崢抬了下來。

「放開!放我下來!大當家!你知道少當家喜歡她!不能燒!不能燒……」

聲音漸遠,一會的功夫,人已經被抬的不見蹤影。

他們拿著火把將木棍點燃,炙熱的火環繞著她,濃煙竄進鼻子,讓人不能呼吸。

火外的人們還在叫囂,比宴會的狂歡還要賣力。

謝遲半睜著眼,看著火向自己慢慢逼近。

去濟南之前,爺爺說要給自己說親,那男的還是個大學生呢。爺爺說他家雖算不得名門望族,也沒有大富大貴,那孩子卻為人老實,有文化,思想進步,跟了他,以後受不了苦。

如果沒遇到這些土匪,沒被擄上山,早就回到家,說不定已經可以定親了。

那個男人叫什麼來著?

謝遲一時想不起來了。

好像姓薛。

她閉上眼睛,幻想起來。

不知他是個什麼樣的人?身高如何?長相怎樣?

若是像何灃那般……

她彎起嘴角,腦海中浮現著他的樣貌。

若是如他那般,還是不錯的。

可惜了。

……

「少當家的!」

「小灃!」

好像有人叫他的名字。

火熱的她睜不開眼,突然一陣風拂了過來,帶著熟悉的味道,落在她面前。

「醒醒!」

她努力地、艱難地睜開眼,看到眼下的黑靴。

初次見面,他就穿著這雙黑靴,從那醉漢手中救下了自己。

當時她看到這鞋邊的血,覺得自己更加九死一生。

卻沒想到,他是個這樣的人。

「阿吱!」

「阿吱!」

他捏著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

他的手上、臉上還沾著碳灰,眼裡映著熊熊的火焰,充滿了憤怒。

「你還要我救你幾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