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槍給你

何灃沉默片刻,輕促地笑了一聲,「不行,嫁給我是你的福氣啊,怎麼看都是我虧,換一個。」他站直了,「把你送給青羊子做老婆。」

青羊子差點噎住。

何灃轉頭,「你要不要?」

青羊子有些慌,扔了玉米棒,搖搖頭。

何灃笑著看謝遲,「你看,別人都不要你。」

謝遲無語。

他嘆息一聲,「那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你吧。」

謝遲舉起手欲與他擊掌,「一言為定。」

何灃拍了她一下,「輸了別哭。」

「娶我,想得美。」謝遲學他說話的語氣,諷刺性地勾起唇角冷笑一聲,滑動輪椅,到射擊位置,舉起槍對著槍靶,瞄準,嘭——

打到個邊。

何灃悠閒地靠在木箱上看著她與槍靶,「繼續,先讓你練練,再多給幾顆子彈。」

謝遲砰砰砰又打了好幾槍,最多隻到了三環。

何灃看不下去了,突然握住她的胳膊。

謝遲肩一抖,剛要縮手,何灃把她胳膊往上提了提,「這裡繃緊,肩膀別鬆鬆垮垮的,」他擺弄著她的手,「槍是這麼握的,看準了再打,明白沒?」

「嗯。」

何灃穩住她的手,「放一槍試試。」

謝遲打了出去,正中紅心。

何灃鬆手,「算你這一槍,繼續吧,還有兩槍。」

「不用,我可不佔你便宜。」

青羊子笑出聲來。

何灃也笑,「行,有志氣。」

謝遲按照他剛剛的指導,又發出一槍,靶心擦邊。

何灃點頭,「嗯,好多了。」

接著又是一槍,正中靶心。

青羊子鼓起掌來,「可以啊。」

謝遲換上彈夾,接下來的五槍都準打靶心,何灃有些意外,但欣慰更大過於意外。這小娘們資質不錯,有兩分自己當年的風範。

謝遲停了下來,仰視著他,「六槍靶心,不用打了,你早輸了。」

「認輸。」

謝遲開心地笑了起來,何灃看著她的笑臉,怔愣片刻,直到她開口,「槍還你。」

何灃挪開目光,「送你了。」

青羊子驚了,「啊,那可是你最愛的。」

「一把槍而已。」何灃卸下槍套,扔給她,「拿去玩吧。」

謝遲也不跟他客氣,「那謝謝了。」

「說吧,想要什麼?」何灃又倚靠著木箱,「下山?」

「不是。」

「怎麼,愛上我了?捨不得走了?」

「是啊。」

何灃鼻間輕哼笑了聲,「信你才有鬼。」

「我要新衣服。」謝遲張開手,她穿的深藍色麻木大褂子,是個大娘的衣服,「不想穿這種,醜得很。」

「可以。」

「要漂亮的。」

「沒問題。」何灃笑著看她,「還有呢?」

她豎起兩根手指,「兩套。」

「可以。兩件事,這算一件,說另一件。」

謝遲突然舉起槍對著何灃的腦袋,青羊子嚇得趕緊擋過來,警告謝遲,「誒,你幹嘛?你可別亂來啊!小心走火!」

何灃將他推開,「邊去。」

謝遲淡笑著看何灃,「任何條件都答應?」

「廢話。」

「那好。」謝遲歪了下臉,「你去給我當靶子。」

青羊子不可思議,「阿吱!」

「別吵。」何灃斜眼看向青羊子,「站遠點。」

「三哥!」

「滾。」

青羊子不情不願地站到三米開外。

何灃攤了攤手,「可以啊。」

謝遲放下槍,「像之前你對我那樣,找根雞毛插頭上。」

何灃抹了把頭髮,「您瞧我這頭髮,怎麼插?」

「簡單。」謝遲扯下綁頭髮的黑布帶,「把這個綁在頭上,就可以插了。」

何灃接過來,「願賭服輸。青羊子,去找根雞毛來。」

「三哥,她才剛學會!不能這麼玩。」

「去。」

「我不去!」

何灃抬手要揍他,「去。」

「算了。」謝遲看向左邊的樹,「我沒你那麼惡俗,不用雞毛也行,你去找片樹葉吧,你用手舉著樹葉,站遠點。」

「……」

大男人說得到做得到,何灃就不用樹葉,堅持讓青羊子去找了根雞毛插頭上。謝遲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絲毫不怕傷了他,衝著那雞毛咔咔幾槍。

何灃紋絲不動,反倒是把青羊子嚇得魂都快掉了。

……

到飯點,謝遲迴了院裡,何灃和青羊子被李止安拉去喝酒了。

直到深夜,何灃才回來。

謝遲還未睡著,只聽到外頭青羊子與他的交談聲。

以及,腳步越來越近。

咚咚咚咚——

這力氣,快把門砸穿似的。

「阿吱。」何灃喚了她一聲。

謝遲不想搭理他,翻身面朝牆裝睡。反正門被她鎖上了,大不了拆了去。

誰料何灃從窗戶翻了進來。

謝遲還在裝睡。

何灃一身酒味,走到她的床邊,重重地推了她的肩膀一把,「別裝了,起來。」

謝遲翻過身看他,「大半夜又幹嘛?」

「給你個好玩的。」

「什麼?」

話音剛落,何灃抬起背在身後的手,拎著青蛙腿朝她靠過來。

謝遲失聲叫了出來,躲到床裡頭,「拿開它。」

何灃搖了搖青蛙,「叫什麼,嚇我一跳。」

謝遲緊緊地抱著被子,不敢看它,「你快拿開,我討厭這個。」

「又跟我裝?」

「沒有裝,我真的怕。」

何灃單膝跪到床上,就要朝她爬過來,「我不信。」

謝遲見他靠近,拿著枕頭就砸了過去,「走開,別過來。」

何灃見她害怕成這個樣子,更加興奮,整個身子全上了床,朝她爬過來,「多可愛,你摸摸,滑溜溜的。」

謝遲沒處躲了,臉埋進被子裡,「別過來,別過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忽然嗚咽起來。何灃愣住,拽了拽她的被角,「哭了?」

謝遲抽泣起來。

何灃把手背到身後,「好好好,我走我走。」

他下了床,連連往後退,「真走了。」

謝遲聽到關窗的聲音,緩緩抬起臉,往外瞄一眼,見人真不見了,嗤笑一聲,淡定地理了理頭髮和被子,躺下繼續睡覺。

何灃腳步不穩,鬱悶地往外走,忽然停在了院中央。

他高高提起青蛙,戳了戳它的肚子,埋怨道:「都怪你。」

「嚇著人家了吧。」

「吃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