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宋青桃

青羊子大半夜才回來,剛進院子,李大娘就迎過來,「哎呦,你可回來了!」

青羊子喝了點酒,醉醺醺問她,「大半夜你不睡覺幹嘛?」

「青寨的桃丫頭來了,把阿吱帶走了。」李大娘一臉愁容,「我找了你半天沒找到,都帶走一天了,這可怎麼辦啊?」

青羊子壓根沒聽進去她的話,笑著笑著倒了下去。

「誒,你別睡啊。」李大娘拽他的胳膊,「桃丫頭那性子,她不得脫層皮,你不去看看嗎?醒醒!」

青羊子不省人事了。

……

謝遲受盡折磨,她沒有膽量與宋青桃拼個你死我活,畢竟在人家的地盤,這女匪妒心太強,脾氣火爆,把自己斃了也就是浪費一顆子彈的事。

她一點兒也不想死,她還年輕,還有很多事沒做,她還想回去看看爺爺。

她只能忍著,也許扛到何灃回來就好了。

可是快兩天了,何灃還沒有出現。

……

謝遲從被帶進青寨就未進食。晚上,看門的小兄弟給她扔進來半塊饅頭,謝遲不是多麼高尚的人,也沒有強大的自尊心,在她的意識裡,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在被宋青桃折磨死之前,她可不能先餓死了。

她幾口便吃完了饅頭,小兄弟又遞了碗水來,看著蓬頭垢面、一身傷痕的人,嘆了口氣,「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大小姐,有你的苦頭吃了。」

謝遲將空碗交還與他,「何……」灃字未出口,她趕緊換了個稱呼,「何少當家回來了嗎?」

「你還敢提少當家。」小兄弟賊眉鼠眼往門外瞄幾眼,「可別在大小姐跟前提,先前有個女的,就朝少當家笑了笑,牙都被大小姐拔了。」

謝遲沉默。

「好在你聽話,溫順,大小姐沒特別為難你。」

謝遲蜷了蜷腿,這一身傷,還真是沒為難。

「你還要喝水嗎?」

謝遲點點頭。

「那我再給你倒點去。」

「謝謝。」

小兄弟站起身走出去,剛到門口,被一腳踹了回來,撞散屋裡摞成堆的木頭。

謝遲一哆嗦,緊接著看到宋青桃怒火沖天地邁進來,手裡一條長鞭,重重地甩在小兄弟身上。

小兄弟沒敢喊疼,立馬趴跪在地上,「大小姐。」

「膽子越來越大了,學會胳膊朝外拐了。」

「大小姐,我錯了。」他連連磕頭,「我錯了,您饒了我。」

「滾出去。」

小兄弟連滾帶爬從她腿邊溜了出去。

宋青桃緩慢地朝謝遲走過去,臉上帶著笑,「果然是騷蹄子,走到哪都想著勾搭男人,跟你那破爛貨妹妹一個樣,不愧是一個窩裡爬出來的。」

謝遲心中一震。

「幹嘛這種眼神看著我?」宋青桃揹著手,在她身前蹲了下來,「你還不知道吧,她死了。」

謝遲愣住。

「小婊.子,勾引我爹,還想下山,做夢,當我是死人嗎?」

「你殺了她?」謝遲攥緊拳頭。

「是啊,嘣,一槍下去,腦漿都出來了。」宋青桃笑了兩聲,用鞭柄挑了挑她的下巴,「下身都男人.幹.爛了,活著也沒意思,我幫她解脫,你應該謝謝我。」

謝遲死盯著她,宋青桃被她這眼神惹毛了,站起來揚起手就是一鞭子,「再這麼看著我,把你眼珠子摳了。」

宋青桃又揚起手,這一次,謝遲接住了她的鞭子,宋青桃沒有心理準備,差點被她扯的摔倒。可是謝遲力氣不夠,她沒怎麼吃東西,又一身傷,弄不過宋青桃,反而把她惹的更加暴怒。

「賤婢!」宋青桃沒帶刀槍,隨手拿了個木棍斷成兩截,插進了謝遲的小腿上。

遠遠地就聽到小木屋裡聲嘶力竭的慘叫。

「求我呀,求我放過你。」宋青桃握著木棍轉著圈,看著她痛苦地咬著牙,手抓著地,指甲都裂開了。

「沒想到你骨頭還挺硬,怎麼?等著三哥哥來救你?」宋青桃拔出木棍,衝她另一條腿又是一下,「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不過是一個玩物而已,跟你那妹妹一樣,就是個被送來送去的爛貨。」

宋青桃虐夠了,覺得沒意思,拍拍手走了。

木棍還插在她的腿上,謝遲半邊身體都麻木了,她握著木棍,將它拔了出來,疼得手都在顫抖。

謝遲流了很多血,不過她沒有死,被何灃救走了。

青羊子醒酒後得知她的訊息便去青寨要人,可宋青桃不放,他只好去礦上找何灃來。兩人快馬加鞭直奔青寨,差點翻了個底朝天。

謝遲恢復意識的時候,感覺身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臭小子,你怎麼才來,我差點沒命等你。」

「對不起。」

謝遲覺得難以置信,竟然從這個無理的小子口中聽到這三個字。

她很虛弱,頭靠著他的肩,身體一顛一晃,「你是在騎馬嗎?」

「是。」

她的額頭不停地輕點何灃的身體,「我好久沒騎過馬了,我也會騎馬。」

「等你好了我帶你去騎,我送你山寨最好看的馬。」

「我是不是快死了。」

「你不會死。」何灃加快速度,「你要是死了,我讓整個青寨給你陪葬。」

謝遲笑了笑,「聽著還不錯。」

「快到了。」何灃輕晃她的肩,「精神點,聽到沒?阿吱,阿吱。」

「你好吵,你就不能安靜點嗎?」

「不能。」他用下巴撞她的額頭,「跟我說話。」

「不想說。」

「我送你下山,送你回無錫,你爹敢不要你,我就宰了他,誰敢說一句閒話,我割了他舌頭。」

「這麼厲害。」

「我說到做到。」

「真兇。不過我也很兇的,十歲單挑了三隻猴子,打架也沒輸過,可你們太壞了,我都不敢反抗,還拿著槍,萬一打死我怎麼辦。」謝遲抱住他的腰,「我怕死,我不要死。」

肩頭一陣暖意,她哭了。

她的眼淚似乎能穿透皮肉,鑽進他的心臟一樣,何灃覺得胸口悶痛。

「我恨你們,你這個悍匪。」

……

何灃將謝遲放在床上,拍了怕她的臉,「醒醒。」

謝遲艱難地睜開眼,看到何灃的臉,釋然地笑了,「我沒死啊。」

「醫生馬上就過來。」

「好。」

何灃扯開她的衣領,看著肩膀上的鞭痕和淤青,蔓延直下,他愣了愣,將衣服合上。

「來了來了。」青羊子帶著寨中醫生來了。

謝遲腿上有兩處棍傷,沒有貫穿,卻也插的夠深,肉裡還遺留著長短不一的木刺,醫生用鑷子一根根拔了出來,上藥,包紮。

何灃握著拳站在一旁,醫生緊張的滿頭大汗。

腿上處理完,醫生正要脫謝遲衣服,何灃阻止了他,「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