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瘋小子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哪怕冒險摸黑出去滾下山崖,中陷阱,遇野獸,都比在這強,可萬一走運沒死呢?

過了兩刻,謝遲偷偷溜到昨日來過的地方,乘四下無人,飛快地跑過去爬到沙包上翻了過去。

謝遲迅速鑽進叢林,樹太多,擋住星光,身前一米都看不清,她慢慢往前探,摔了幾跤不說,繞來繞去,竟找不著北了。

山的黑影逼迫地壓在眼前,分不清哪邊是路,哪邊是懸崖,現在想撤回去都不知道該往哪走。

若等到天亮,土匪都出來,又會被抓回去。

謝遲悶頭向前,聽天由命。

忽然頭頂有人叫她。

「喂。」

謝遲嚇得心咯噔一下,前後左右看了個遍,無人。

「這呢。」

聲音從上方來,謝遲抬首,看到了樹上的黑影。

何灃手裡轉著槍,坐在樹椏上,「深夜逃亡啊?」

謝遲一見到他,頓時改變策略。

今天要是沒有何灃,自己現在八成被那個老龜殼啃的骨頭都不剩。

事實證明眼淚還是好用的。

或許還可以爭取一下他。

她故意裝傻,「你在樹上幹什麼?」

「看你啊。」何灃收起槍,「看你怎麼掉進我的坑裡。」

謝遲不敢動了。

何灃折一小截樹枝砸她,「你周圍有三個陷阱,全是我剛做的。」

瞧把你能耐的。

謝遲假意關心他,「你小心點,別掉下來,這麼高。」

「你才要小心。」他又折一截樹枝往她左後方拋過去,「蛇。」

謝遲看過去,果然有條蛇。

可她就是玩蛇長大的。

謝遲故意尖叫一聲,往後退兩步。何灃從樹上跳下來,握著蛇,放在手裡把玩著,「你說你怕成這樣,還半夜到處跑,你不怕踩到蛇窩啊。」

謝遲又後退一步。

何灃舉著蛇搖來搖去,故意嚇她,「怕什麼,多可愛。」

「你別過來。」謝遲躲到樹後。

何灃見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心裡格外舒坦,「這是我地盤,我愛上哪上哪。」

謝遲突然蹲下來,抱著頭哭了起來。

何灃笑著看她,「哭了?」

謝遲不理他。

「再哭我把它揣你衣服裡。」

謝遲哭的更大聲了。

何灃背過手去,「扔了扔了。」

謝遲這才抬起臉,含著淚楚楚可憐地凝望著他,聲音又軟又酥,「你離我遠點。」

何灃無奈地擺手,「行吧,我走了,你隨意。」

謝遲趕緊站起來叫住他,「等等。」

何灃回頭,「又怎麼了?」

「我不敢自己走。」

「那就敢自己來?」

「不知道有蛇。」她噘起嘴,低下眼眸,一臉委屈,「還那麼黑,我害怕。」

「怎麼著,還想讓我護送您下山?」

謝遲沒吱聲。

何灃勾了下嘴角,「你又不是我的人,我可做不了主,把你送下去,大哥跟我急怎麼辦?」

「我不是他的人。」謝遲慌忙解釋,「他有讓你送我下山。」

何灃沒搭理她,調頭走了。

「你去哪裡?」

「回去睡覺。」何灃走出去幾步,又回頭看她,「夜裡山路危險,你不想死的話還是乖乖回去。」

謝遲默默跟了上去,何灃走的不快,像是特意等著她。

謝遲心中暗想,這個混小子還是挺容易上套的嘛。

難怪九妹一犯錯就哭,一哭父親便不再責罰,反倒是去哄她。原來眼淚這麼有用。

就快到山寨,光照亮了叢林。謝遲看著他的背影,用力崴了下腳,疼得叫出聲。

何灃轉身看她。

謝遲手撐著地要站起來,起到一半又疼得跌坐下去。

他問:「崴腳了?」

「嗯,好疼。」

「疼死拉倒。」

「……」

何灃直接走了,頭也不回。

謝遲一瘸一拐地跟上去,她剛才那一摔是真摔,沒想到這個何灃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一會功夫影都沒了。

她原路返回,想從寨北面的牆再翻回去,腳上實在痛,上上下下三次都沒能成功,疼了一頭的汗。

謝遲沒力氣了,準備歇會,她一手扶著牆,一手去揉按腳踝,突然脖子上落下冰涼的東西,再一看,竟是條花蛇。她沒有驚慌,慢悠悠地直起身。

「你不怕啊。」

聞聲往上看去,何灃就坐在牆上,一臉笑意。

謝遲看著他欠揍的表情,突然一團火冒上來,沒控制住,扯下肩上的蛇猛地就朝他的臉重重甩了過去。

好傢伙。

何灃被她抽的側過臉去,鼻血流了下來。

他隨手揩掉血,回過臉俯視著她,不緊不慢地從身後取出槍對著她。

謝遲也沒慫,扔掉了蛇,從容地盯著他,「你打死我吧,反正在這個土匪窩待著生不如死,與其被你們玩弄還不如死了乾淨。」

何灃歪了下頭,收回槍,「你要是個男的,腦袋已經開花了。」

謝遲轉身又朝林子一瘸一拐地走去。

「上哪去?」

「喂狼去。」

何灃跳下牆,兩步跟上她直接把人扛上肩,謝遲拍著他的背,「放開!」

何灃衝她屁.股拍了一下,「再打把你手剁了。」

謝遲手握成拳,更用力地去捶他。

何灃輕輕鬆鬆將她扔到圍牆另一邊,謝遲摔在沙包上,覺得自己的腰都快斷了。

何灃一躍而過,蹲在地上看著她,「舒服嗎?」

謝遲伸手就要打他,何灃握住她的手腕,「你這速度,給你十隻手都打不到我。」

他力氣太大了,謝遲掙不開。

「裝這麼久,終於露出真面目了。」

謝遲用腳踹他,何灃又握住她的小腿。

「你知道你像什麼?」他笑了起來,「一隻自作聰明的小鹿。」

「少廢話。」

何灃鬆開她,撣了撣手,「你這脾氣,我喜歡。」

謝遲揉了揉手腕,見他半張臉都是幹了的鼻血,突然有些想笑。

「你和我哥睡了嗎?」

謝遲不答。

「問你話呢。」

「關你什麼事?」

「別廢話,睡沒睡?」

「問這個幹嗎?」

「我看上你了。」他注視著她,眸中映著不遠處的篝火,閃閃發光。也不知說的是玩笑話,還是認真的,「沒睡,我就要了你,睡了,我就宰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