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灃睨他一眼,「放桌上。」
「誒。」李山輕輕放好,「那我就先出去了,您聊。」
「嗯。」
謝遲猜測,何湛口中的三弟應該就是他,這裡的人好像都很敬畏他。
「你上點藥吧。」何湛開啟箱子,取出藥膏和紗布,遞到謝遲面前。
謝遲接了過來,隨便抹了點藥,把手腕纏了兩道,簡單系了個扣。
何湛捂著臉輕咳了兩聲,「小灃,你帶她去吃點東西,她應該很久沒進食了。」
「我才不去。」何灃長腿一抬,瀟灑地坐到長凳上,倒了杯茶喝下,「又不是我媳婦。」
謝遲突然看向何灃,「我餓。」
何灃正喝著茶,差點嗆出來,「你餓你去吃啊,看我幹嘛。」
「你帶我去。」
「……」何灃放下茶杯,「我?」
「我找不到,而且我沒力氣,走不動。」
「怎麼?還要我扛你走?」
何湛笑了,「你就帶她去吧。」
「不去。」
謝兆庭常與她說,女孩子要溫柔,要學會撒嬌,這樣男人才會心軟。
謝遲站了起來,手指捏住何灃的衣角,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裝模作樣地說:「你們是好人。」
何灃手一甩,將她抖開,還撣了撣她捏住的地方,「別用這種眼神盯著我。」他站起來,大步往門外走,「快點,不等你。」
「……」
雖然兇了點,但是祖父沒騙人。
謝遲跟了上去,兩日沒吃飯,她餓的頭暈眼花的,跟緊何灃的步子,一路小跑著。
「你叫何灃嗎?」
何灃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你哥哥叫何湛,他叫你小灃。」
何灃輕笑一聲,「留著你的嘴吃飯,少廢話。」
謝遲眼觀八方,注意這山寨的地形,彎彎繞繞,而且是真的大!
若一個姑娘家自己亂衝,怕是有八層皮也不夠這些狗土匪扒的。
何灃先進了廚房,正在裡頭忙活的廚娘和小夥計見了他,紛紛打招呼,有的叫「三爺」,有的叫「三少爺」,還有的叫「少當家的」
何灃一手插著兜,一手撥弄著案板上的青菜,「有什麼吃的沒?」
「您想吃點什麼?」
接著,謝遲跑了進來,與眾人面面相覷。
何灃扭頭看她一眼,「想吃什麼跟她們說。」
大廚娘看這姑娘面生,又是何灃親自帶來,有些驚奇,「三少爺的人?」
「大哥的。」何灃隨手抓了點花生米,「等她吃完找個人送回大哥房裡。」
「好好好。」
「先走了。」何灃邊走邊吃,從謝遲身旁路過,「小嫂子,多吃點。」
何灃走後,大廚娘給謝遲做了一肉一素一湯,看這小丫頭狼吞虎嚥的,連連感嘆:「你這多久沒吃飯了,慢點,別噎著,不夠吃還有,管夠。」
謝遲點點頭。
大廚娘打量著她的臉,「你這模樣長得標緻,瞧這細皮嫩肉的,真水靈,不是本地人吧。」
謝遲沒回答,只顧吃飯。
「你是什麼時候上的山?」
「昨天一早。」
「還有個小丫頭和你一起是不是?」
謝遲一聽這話,飯都不吃了,「您知道她的訊息嗎?」
「聽說是送給雷寨的二當家的做三老婆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謝遲怔了,三老婆?????
「還是你運氣好點,跟著大少爺挺不錯的,他年紀不小了,但還沒娶過親,不會虧待了你。雖然這腿上有疾,但是他模樣好,性格好,不跟別人似的天天打打殺殺的,文雅的很。」
謝遲聽著覺得腦袋暈,可她得保持清醒,想辦法逃出這個鬼地方。雖然猜到一二,但她還是得確定一下,「剛才帶我來的那個是誰?」
「三少爺啊。」提起他,大廚娘眉開眼笑,「我們三少爺那就厲害了,你別看他才十七歲,四山頭九大寨沒人敢惹他,對我們自己人是嬉皮笑臉的,在外頭那個橫的呦,嘖嘖嘖。」
「他成親了嗎?」
「沒有,你別看他長得俊,脾氣大著呢,一個不小心惹火了,把你給斃了。」大廚娘撇著嘴搖搖頭,「而且他對女人好像不感興趣,整天就是玩刀玩槍,騎馬耍棍的,大概是年紀小吧,那方面沒開竅。」大廚娘突然頓了頓,「丫頭,你不會看上他了吧?」
「沒有。」謝遲淡定地回答,提起筷子繼續吃飯。
「哎,三少爺要是有大少爺的性格,怕是寨門都被擠破了。」
嘁,沒見識。
把這混賬土匪吹的天花亂墜,沒見過的還以為是怎樣的美男子,殊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有多少樣貌優越的。
雖然她不得不承認,這個何灃是有點小俊。
…
謝遲在何湛院裡待了五天,每日看他喝茶看書、練字養花。何湛為人確實不錯,待她彬彬有禮,實在不像這土匪窩裡能養出來的修養。
可他雖然人不錯,但無實用,連個利索的手下都沒有。最後還是託了何灃的隨從,才打聽到九妹的訊息。
果然如廚娘所說,謝迎被送給了雷寨二當家做了三老婆。謝遲想見她,可是何湛說何灃下山了,他也無能為力。
大當家要給何湛選個日子成婚,何湛勉強往後拖了幾天。可他沒有能耐一直能這麼拖著。
謝遲猜得沒錯,何湛就是沒有權勢的花架子,土匪窩裡的廢物。不僅是個殘廢,還是個病秧子,幾乎每天泡在藥罐裡,說不定哪天就一命嗚呼了。跟他混,別說帶著九妹,便是自己都插翅難逃。
反倒是那個兇巴巴的臭小子。
對,就是那個臭小子,何灃。
他雖混,卻是個少當家。而且好像隔山差五就下山辦事,如果跟他搞好關係,還怕沒有機會逃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