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走遠,被拖拉拽,帶進了一個荒棄的小院子裡。
到處都是高高的雜草,牆與樹間連著碩大的蜘蛛網,沾著幾隻腐癟的昆蟲屍體。
牆邊的破櫃子上放了兩個手電筒,光束直射著跪在院中央的李曲。
他低著頭,光是一個背影就讓人覺得壓抑。
院內有四五個人,又或是五六個,為首的是張心蕊。
他不該受此牽連,都是因為幫了自己,季潼心裡覺得萬分愧疚,「你們放了他。」
張心蕊蹲在一摞廢磚上,手裡夾根菸,吊兒郎當地吸著,朝她笑起來,「就不放,你能怎樣?」張心蕊跳下來,走到李曲跟前一把薅住他的短髮,讓他的臉露出來,「瞧瞧,大英雄,你的小美人來了。」
手電筒的光照著他的臉,李曲眼角帶血,被光刺得睜不開。
張心蕊又看向季潼,「過來啊。」
季潼被黃毛推到他跟前,她掙脫不開,被按倒在地上。
張心蕊拍了拍李曲的臉,「吱聲啊,啞巴了呀?我記得沒打你的嘴呀。」
李曲被迫看了季潼一眼,「我不認識她。」他突然撇嘴,掉下眼淚,聲音顫抖著說了句,「放了我吧。」
季潼怔了。
……
何灃去城西開會,一開就是一晚上。
會議結束,算算時間季潼應該已經到家了。
他直接去了她家裡,卻沒看到人。
何灃在梯口等了會,十一點,她還是沒回來。何灃怕她路上出事,便沿著來往學校的路尋了過去。
學校早就空了。
何灃到教室轉了圈,還是不見人,出去隨手抓了個鬼盤問一番,鬼被嚇著,結結巴巴地回話:「不知道……沒看見。」
問了好幾個鬼,依舊沒訊息。
這下,何灃急了。
……
李曲實在不抗揍,這些人沒怎麼下重手,也就是踢幾下,打兩拳,他便躺在地上起不來了。他們沒有對季潼動粗,今日主要是奔著李曲來,抓了季潼只是讓她看看這貨的慫樣。
季潼是個安靜的人,極少吵鬧,平時大點聲說話已經不得了。可看著他們如此侮辱李曲,她急得沒辦法,不停地央求。
張心蕊覺得煩,扯了塊膠帶封住她的嘴巴。
嗚嗚嗚的聲音,像顆想破土的種子,被一腳摁在泥裡,扎得更深。
黃毛按住季潼,一邊吆喝一邊笑著朝紅毛比劃,手下不經意鬆懈了,季潼乘機掙脫,扯掉嘴上的膠帶向李曲撲過去。雖力量綿薄,卻還是想護他一護。
可是還未到跟前,她就如小雞崽子一般被擰到一邊去。
「衝什麼衝,找死啊?」
季潼沒站穩,跌坐在地上,忽然歇斯底里地吼了聲:「你們衝我來!」
何灃立在屋頂,感應到她,猛然回頭,他的速度極快,快到季潼的迴音還未消失,便出現在上空。
剎時,院裡狂風大作,蜘蛛網被衝破,樹葉從梢上扯落,滿天飛著。
一陣細灰迷眼,張心蕊揉了揉眼睛,罵了句,「媽的,哪來的鬼風。」
還真被她罵準了。
鬼風。
眾人抬袖遮臉之際,李曲於狂風亂葉中起身,雙眼帶著騰騰的殺氣,快要用目光將眾人撕碎。
黃毛見他起身,罵了一句,上去就要踹他的膝蓋,李曲側身敏捷地躲過,下一秒摁住他的肩,把人翻折過去,一拳打去三四米遠。
他轉了下手腕,十分不爽。
這破身體,一點力量都沒有。
眾人驚呆了,他們覺得李曲像變了一個人,不管是氣勢,表情,還是一舉一動。
季潼坐在地上,呆滯地仰視著他。
只見李曲每個攻勢穩準狠,連半分鐘都不到,幾個男生躺在地上起不來了。
張心蕊被嚇到了,手中的煙掉落在地上。
李曲徑直地朝她走過去,張心蕊連連後退,慌得唇舌打架,「你……你幹嘛……你要幹嘛……你敢動我我我我饒不了你!你別過來。」她心裡沒底,轉身就要跑,沒成想李曲抓住自己的頭髮,硬生生給拽了回來。
「你放開!狗東西!」
李曲拖著她,在地上留下一條蜿蜒的長道。他走到一把破椅子前,一腳踩爛了它,從碎木裡拾起一根椅腿。
「李曲」
「李曲——」季潼慌了,她見李曲握著椅腿,舉起手,就要朝張心蕊刺下去。她踉踉蹌蹌避過磚石木瓦撲了過去,抱住他的腰。
「不要!」
椅腿停在張心蕊的額前,她被嚇得身體僵直,魂都快掉了。
李曲剎那間恢復了平靜,直起身,扔了手裡的東西。
季潼見他停下,鬆開手,退後一步。
李曲轉身,見她臉色煞白,「嚇到你了。」
張心蕊的同夥也嚇傻了。他們覺得這個四隻眼瘋了。連拖帶拽夾著張心蕊逃跑。
「他們走了。」
「要我去追嗎?」
「你剛才差點……殺人犯法,不值得。」
「對不起。」李曲皺眉,擦掉她眼角的淚,「我沒想到他們還會再找你,是我沒妥善處理,你不要擔心,不會再有下一次。」
季潼沒有說話。
「我送你回家吧。」
那些人跑的急,手電筒沒有拿,一束光橫劈黑夜,落在他的腳邊。
季潼突然問道:「你還好嗎?」
李曲抹了把嘴角的泥:「沒事。」
季潼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你今天怪怪的。」
李曲與她對視片刻,挪開目光,去地上拾起手電筒,「很晚了,回家吧。」
他轉身,照了照前路。
「等一下。」
李曲回頭看著她。
季潼從書包裡掏出一本書,「你的書。」
李曲伸手接下。
「謝謝你。」
「不用謝。」
季潼本就對這方面的事極為敏感,一個人就算再反覆無常,也不會在一時間變化如此之大。她故意拿自己的書給他,想要試探一下,沒想到真的猜對了。
「這根本就不是你的書。
你是誰?為什麼附在他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