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好凶

這一鞭子下去,滋味不是一般鬼能受得住的。若不是窮兇極惡或徒手難治的鬼,何灃輕易不拿出來。

清朝鬼知道這玩意的厲害,沒等鞭子落下便從人身出來,倉皇而逃。

還未跑出視線,魂鞭纏住他的脖子,將他拽回來,懸在半空。

大花躲在偏處偷瞄著,不敢出氣。

何灃背手看著他,「陰律第三條,第九條,第十七條。你是覺得年代久遠,地府事務繁忙,無暇顧你,便到處作惡,無視律法了?」

清朝鬼痛苦呻.吟,兩腳直蹬。

何灃想到他曾如此纏著季潼就怒火直燒,一身黑氣彌繞,「滅了你,下頭頂多治我個濫用職權。」

恰好兩個陰差路過,見巡使辦事,打了聲招呼。

何灃恢復鎮靜,收了魂鞭,清朝鬼落下來,疼的左右翻滾。

何灃將這廝交於兩陰差,「幫我送到十一殿。」

陰差要去七殿,到十一殿腳程可不近,不答應吧,又怕何巡使生氣,只能諾下,「是。」

一道魂鞭,也夠那鬼一陣子好受。

陰差壓著清朝鬼走了。

何灃看向躲著的大花,召她過來說話。

大花剛見識巡使鬼威,連滾帶爬伏到跟前,「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以後離她遠點,再被我看到,把你送十一殿試刀池。」

「我不敢了!保證離得遠遠的。」

何灃知道這鬼本性不壞,便饒她走了。

……

何灃回到學校,立在季潼的窗外,遠遠地看著她。他若不想現形,即便是陰陽眼也是看不見的。

季潼認真聽著講,筆在手下唰唰地寫著。

何灃從上課站到了下課,又從下課站到了上課。

他發現即便是課間,季潼也很少挪動一下,要麼是趴在桌上睡覺,要麼是看書做題。別人與她說話,她只應付地答兩句,總是冷著臉,很少笑。這一點倒是跟前世頗為相像。

今日溫度驟降,教室的窗戶大開。

九月天,常人覺得清涼舒爽,可季潼體虛,天生怕冷,硬是凍得打了好幾個噴嚏。

何灃怕她著涼,招了陣猛風將門窗給閉上,窗邊的女同學隨即又給推開。幾次三番的,何灃有些煩了,乾脆讓這風停下。

「欸?怎麼突然沒風了?」女同學探出手去,一絲風氣都感受不到,她抱怨了一句,「刮的好好的,什麼鬼天氣啊。」

……

季潼性格孤僻,獨來獨往,進這個班半個多月,只與五六個同學講過話。她看上去文靜老實,清冷寡淡,雖樣貌不錯,性格卻沒意思的很。

她不招惹是非,可是非總來招惹她。

那日大課間,甘亭去樓上找男朋友,季潼趴在桌上睡覺。她是被踹醒的,踹桌子的是個女同學,高馬尾,丹鳳眼,叫張心蕊。

不是本班人,季潼不認得,也沒見過。

季潼直身,看著氣勢洶洶堵在面前的身影。

「你就是季潼。」張心蕊還帶了兩個女同學來撐場子,她抱著臂,囂張地俯視著季潼,「人不可貌相啊,果然老實吧唧的人最騷了。」

季潼沒明白,但是這些話給人的不舒服比疑惑感來的更強烈。

張心蕊又踹了她的凳子一腳,季潼差點摔下去,手及時按住書桌,站了起來,她心裡是有些害怕的,這幾個看著就不像什麼好人。

有時候,人比鬼更恐怖。

「說話,啞巴了啊!」張心蕊提高了音調。

季潼問:「我哪裡得罪你了?」

輕飄飄的一句問話,讓原本暴躁的女孩更加不爽。

「還跟我裝?」張心蕊拿起一本書,用力地打著桌子,「你就是用這幅人畜無害的模樣勾搭男生的吧?胡崇境找你說什麼了?」

哦,是他啊。

「他找我要電話,我沒給。」

「以後給我自覺點。」張心蕊戳了下她的肩,「離他遠點,聽見沒?」

「你應該讓他自覺點。」剛說出口,季潼就後悔了,這句話無疑更加助燃了她的怒火。

果然,張蕊嗤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季潼沒有說話,班裡那麼多同學,女的也好男的也罷,沒有人願意自找麻煩來幫助她。

唯有班長幫說了一句,「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張心蕊拿起一本書就朝班長砸過去,「你他媽閉嘴,讓你說話了嗎。」

班長無奈,自知惹不起這群學校裡出了名的混混,悄悄溜走,去找班主任了。

張心蕊看季潼一張寵辱不驚的臉,氣不打一處來,拿著書就要往她臉上砸去,忽然一隻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懸在半空。

「呦,又來一個英雄救美啊。」張心蕊看向身後的男同學,「你他媽誰啊?松」

李曲沒給她說話的機會,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人摁在課桌上,衝力太大,桌上的書散落滿地,周圍有幾個女同學被驚的叫出聲。

他這一下是用了狠力,張心蕊後腦勺重重地被撞了一下,一股麻勁遍佈了整個上身。

與她一道來的兩個女生試圖拽開李曲,都被他搡開,一個跌落在地,一個腰部撞了桌角,疼得臉都發白。

季潼愣愣地看著這個怒髮衝冠的男生。

這是誰?同班同學嗎?

李曲戴著眼鏡,長相斯文,乍一看文文弱弱的,卻渾身散發著與他外形所不符的兇惡勁,臉上儼然一幅要吃人的表情。

窗戶口圍滿了看熱鬧的同學,他們的注意力全在李曲身上。這個平日裡安分守己、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好學生,完全變了個人似的,叫人震驚。

有人竊竊私語,「我去,那是李曲?他受什麼刺激了?」

「張心蕊都敢打,太剛了。」

「學瘋了吧。」

李曲俯身,靠近張心蕊的臉,眼神嚇人,聲音更嚇人。

旁人離得遠,或許聽不清,可季潼就在半米外,他的每一字都格外分明。

「我不想打女人,但是你敢動她,我讓你做鬼都不好過。」

張心蕊蹬腳踢他,李曲手下用力,掐到她面目猙獰,眼珠子都紅了。

照他這架勢,怕是得把張心蕊生生掐死。

季潼拉住他的袖子,李曲身體頓時僵住,他側過臉看向季潼,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愫。

季潼怕事情越發嚴重,勸阻他,「鬆開,別打了。」

李曲聽她的話,鬆了手。

張心蕊立即翻到一邊,握著脖子使勁地咳著。

季潼彎下腰去撿散落一地的書本,誰料李曲握住她的雙肩,把人捧了起來,他一臉動容地凝視著她,眼中的光劇烈地晃盪,彷彿下一秒便要哭了出來。

這個人怎麼了?

她迷惑地看著他,「你……沒事吧。」

「阿」話沒說出口,被他生生嚥了下去,「沒事。」

突然,張心蕊齜牙咧嘴地舉著凳子狠狠地朝他們砸了過來。

李曲偏身擋了一下,咚的一聲,他的身體往前傾,眼鏡掉了下來,手也從她的肩上滑落,扶住了課桌。

周圍又發出一陣驚叫。

李曲連眉頭都皺一下,反問季潼,「傷到沒?」

季潼扶住他,「你的背。」

周遭的一切模糊起來,李曲晃了晃頭,揉了揉眼睛,極度不適應。

季潼拾起他的眼鏡,沒有說話。

李曲接過這小玩意,翻看了看,格外不熟練地戴到了臉上,世界頓時清晰了。

上課鈴聲響起。

外頭看戲的同學不捨離去。班主任未到,化學老師夾著書本先走了過來,見教室外圍了一群人,「都幹嘛呢?」

「打架了。」有同學說。

化學老師站到門口,看著一地狼藉,和幾個外班人,「你們幾個幹嘛呢?」

張心蕊被兩個同夥拖著從後門跑了。

「你們三站住!」化學老師沒叫住那幾個,轉而看向李曲,「你哪個班的?」

李曲沒理他,撿起書本,拉正桌子,對季潼說:「你好好上課,別怕,我先走了。」

季潼仍處在迷惑中。

自己跟他認識麼?為什麼他這語氣像相識許久的朋友一樣。

她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一陣莫名的難受。

化學老師站在門口,堵住李曲的路,「問你話呢,你叫什麼?班主任是誰?」

李曲突然看向他,面無表情地說了句,「讓開。」

化學老師心裡忽然怵了一下,自己居然被這毛頭小子一個眼神給震住了?

不像話。

「我問你哪個班的?在我們班幹什麼?」

李曲撞過他的肩直接走了出去。

化學老師懵了,教學多年還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學生!

等他反應過來,李曲已經走遠了。

「你給我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