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噁心了,色眯眯的,聲音還瘮人。
季潼沒怎麼遇過色鬼,腿發軟,蹲下去抱著頭不敢看他,開始念楞嚴咒。
「別唸。」
「別唸啊。」
完了,腦袋突然短路,下面怎麼念來著?
明明之前都快倒背如流的。
「妹妹不要再念了哦。」
季潼縮成一團,怎麼也想不起來,錘了幾下自己的腦袋,捂著耳朵大喊了句:「走開。」
還真沒聲了。
走了?
季潼透過胳膊縫看了一眼,只見那獨眼鬼懸在半空,張著嘴,伸著舌,面狀瘮人。
有隻手握住了他的脖子,忽然將他甩飛了,駭人地罵了聲,
「滾」
戾氣逼人,季潼被這一個‘滾’字驚的頭頂一震。
周圍太暗了,她看不清他的具體模樣,只知道是個男人,披著黑色斗篷,身軀凜凜。
他一動不動,似是在觀摩她。
季潼抬了抬臉,露出半個鼻子,看向他的臉,烏漆嘛黑,被寬大的帽簷蓋住,什麼也看不見。
四下無燈,不僅他沒有影子,自己也沒有。
所以,這是人還是鬼?
正琢磨著,巷子裡的燈在一瞬間全部亮了起來,太刺眼了,季潼用手擋住眼睛,再挪開時,面前空無一物。
他消失了。
而前方一路明亮。
季潼趕緊站起來,快步跑了出去。
……
奶奶出去打麻將了,周歆也不在家。
符咒在書桌上放著,可紅繩還是沒找到。季潼給周歆打了個電話,沒有接通,過了五分鐘,周歆給她回了過來。
「潼潼啊,媽在外婆家,你外婆出了點事,媽要在這邊多待幾天,生活費放在奶奶那裡了,營養品記得吃,珠子手鍊別離手,聽到沒?」
「外婆怎麼了?」
「被小車撞了一下,沒什麼大問題,養養就好了,你不要擔心,媽過幾天就回去。」
「好。」
季潼看著桌上的符咒,問道,「你有沒有看到我的紅繩?」
「手鍊?你不是一直戴著?丟了嗎?」
「我再找一找吧,可能不小心落哪去了。」
「今天還好吧?沒碰到什麼吧?」
季潼不想讓她擔心,「沒有。」
「有什麼及時跟媽說。晚上別忘了喝牛奶,溫一下再喝。」
「好。」
「那就這樣,你自己注意安全啊,就在家待著。」
「好。」
電話結束通話,季潼放下手機。
她又翻了一遍書包,還是沒找到紅繩。
窗外一個影子飛快飄過。
季潼嚇了一跳,趕緊拉上窗簾。
她忽然想起剛才那個穿黑斗篷的男人,耳邊似乎也迴盪起那聲低沉的怒罵。
滾!
他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還很兇。
季潼回憶著他的身形,忽然心跳加速起來,她大喘幾口氣,合掌握著符咒,站起來蹦了幾下轉移注意力。
管他是人是鬼,至少幫了自己。
……
「不多待會?」
「嗯。」
孟沅瞬閃到何灃前頭,擋住去路,「去哪裡?」
「睡覺。」
「噢,一起啊。」
何灃一巴掌給她扇的轉圈圈,「我有公事,離開一會,你在這守著,有情況告訴我。」
孟沅聚了聚氣,看著消失的何灃,「一點也不憐香惜玉!」
……
獨眼鬼一直沒敢走,主動認罪總比被何灃追著打好。
見何灃離開那女鬼,他趕緊跪過去,「何大人,我再也不敢了,那女娃能看到我們,我就是想逗逗她,沒想做什麼,您饒了我……」
何灃居高臨下看了他一眼,若是從前,他定要拿著魂鞭把這鬼抽的魂飛魄散,「自己去十一殿領罰。」
獨眼鬼欲言又止,再看何灃,已經消失了。
他懊悔不已,氣的另一個眼珠子也要掉下來。
倒霉!怎麼偏偏就被這好佬給撞上了。
……
夜深,季潼趴在試卷上睡著了。
她的額頭冒了一層綿密的汗,後背的薄衫也汗溼了。
何灃立在牆角看了她好一會。
他很想靠近她,疼愛她,可又怕她受不住而難受。
找了這麼久,原以為沉悶多年的感情會洶湧地迸發,不可收拾。未曾想,會是無盡的剋制。
房間門窗緊閉,也沒有開空調,十分悶熱。
他吹開一扇窗,讓微風進來,自己離開。
季潼睡得手腳發麻,一睜眼,被窗戶上自己的影子嚇了一跳。
她記得自己明明關了窗。
窗簾動了一下,季潼騰地站起來,拉上窗,扣下鎖。
她沒心情想太多,收好課本趕緊上床。
有些事只會越想越害怕,尤其是夜晚。
沒事沒事,家中放置許多鎮邪之物。
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