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愛恨纏綿

畢蕭停止了說話,對著那隻蝴蝶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那隻蝴蝶頓時驚起,抖了抖翅膀。便逃離著離開。

畢蕭手掌輕輕一轉,那蝴蝶不由自主地朝這邊飛來。畢蕭兩隻手指輕輕一夾,便將這美麗的蝴蝶夾在手指中間。

「那天!她們說到傍晚後,妍麥如同平常一樣起身離開,回到自己的別館!但是在走出門的時侯,朝我遞來了一道微笑,接著飄然而去!」畢蕭目光頂著蝴蝶的眼睛,柔和道:「我當時呆立在那裡一動不動,就在那裡無盡的遐想。等到我恍惚過來的時侯,天已經黑了!我趕緊匆匆離開二王子地府邸。但是到了老二府邸大門外的時侯,我發現妍麥竟然還在。正站在一棵樹下,看到我出來後!輕輕白了我一眼,然後嗤笑地說了一聲:「呆子!雖然此時說的是別人,但是這種情景此時聽到了,簫徑亭心中還是忍不住泛起一陣漣漪。還有一種羨慕和妒忌,因為儘管喜歡她的女人很多,也很痴。但是他和那麼多女人的故事,沒有一個有畢蕭和妍麥那麼動人,那麼美麗,那麼意外!」

「在她說出呆子的同時!我聽到了老二府邸裡面斷劍的聲音,我知道那是老二將他地寶劍折斷了。這表示什麼,當時的我並不清楚,但是肯定表示一種決心。」畢蕭接著說到:「而且當時我也來不及想了,因為我已經有了整個世界!從那天以後,我每天就彷佛在天堂一樣!每天走路的時侯,腳步都是輕飄飄的!我不知道為什麼妍麥會對我含情脈脈的微笑,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對我親暱,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溫柔無限地彈琴給我聽,卻從來不問我感想。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選擇我!」

「我就一直生活在這種夢境一樣的生活裡面,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外面的一切!直到有一天,四弟闖進我的家裡面說,老二和四弟的母親,也就是可汗的妃子通姦,被可汗陛下發現,可能要被處死罪!」畢蕭道:「老實說,我聽到這個訊息後,也不是如何的難過,甚至沒有太大的感覺!依舊和妍麥說話親暱到夜裡,然後送她回去。但是第二天,四弟再闖進我家裡的時侯,卻已經是鮮血淋漓,滿身都帶著傷口,一邊衝進來一邊朝我嚷道:父汗被殺了,父汗被二哥殺了!三哥你快逃走,你母親被二哥抓起來了,你快逃走!」

「我很慚愧,我當時首先記起來的不是母親,而是妍麥!一拿起寶劍,便朝妍麥的別館衝去!而四弟還沒有衝到我的面前,便被後面一支羽箭射中後背,然後一道人影飛來,一支利劍將四弟劈成了兩瓣,那個人便是四弟的師傅,也是我的師傅慕倫!」儘管此時畢蕭的聲音非常低,但是簫徑亭還是從裡面聽出了他對四弟的感情,因為聲音裡面還帶著些許的自責。

「我打敗了慕倫!」畢蕭又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又接著說道:「就當我要衝出包圍圈的時侯,二王子用用劍橫在我母親面前!然後我就被擒住了,被鐵鉤穿過了琵琶骨,然後全身通鐵鏈鎖在了柱子上!」:

「我當時心急如焚,甚至後悔為什麼當時不豁出去一切,衝出包圍圈去別館。帶著妍麥馬上走!」畢蕭又輕輕地補充了一句。

其實這種念頭,是對母親地極度不孝。是要天誅地滅的。但是簫徑亭,彷佛忽然一下子明白了畢蕭的思想境界。

「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時侯,妍麥忽然出現在我的面前,出現鐵牢裡面!」畢蕭道:「那天晚上,我們首次親吻了,首次做了親密之極的動作,後來她要將處子身給我地時侯,我拒絕了。因為我會將這當作一種告別。我不願意失去和她生活在一起的希望!那天晚上,妍麥後來離開地時侯,是被人抓著離開的,是哭著離開的!」

「我太瞭解二王子的性格了,他得不到妍麥的心,就會將自己的驕傲和變態折磨,全部瀉在妍麥的身上!所以我儘管琵琶骨被勾住。全身都被鐵鏈鎖住,但是我希望卻是越燒越烈,只想要扯斷鐵鏈,扭斷琵琶骨,然後衝出去將妍麥救出,然後帶著她逃離這個地方!」畢蕭說起這些的時侯,語氣反而又平淡了下來,道:「到了半夜地時侯,我忽然聞到一陣香味,接著便什麼也不知道了。但是我彷佛做了一個夢,一個天堂一般的美夢,在夢裡我飄飄欲仙。等到我醒來的時侯,已經是不在牢裡面了。而是在王庭外面的一個大石板上,琵琶骨上的鐵構也被取掉了,全身上下的傷口也被包紮好了。而身後的王庭,便彷佛是著火一般地混亂,無數的騎兵四處衝出,想必是發現我已經逃走,正四處追捕我!」

「我當時一動不敢動,也一動不能動,就是一點點力氣也沒有!翻身到石板下面,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在地上挖了一個洞,然後鑽了進去,接著用挖出來的土埋在身上,最後用石板蓋在洞口上,我就躲在石板下面!」畢蕭說起這件事情也是輕描淡寫的,但是其中的緊張和緊迫,簫徑亭也可以想象得出來。

「二王子那時已經被推舉為可汗,因為當時我父親便有讓他繼位的意思,這點整個王庭的人都知道,所以可汗死了之後,眾人又不知道死因和二王子有關,所以幾乎沒有人反對老二的繼位。而當時我罪名,則是於老可汗的妃子通姦,事發後密謀殺死老可汗!因為這些口供都是從四弟的母親,也就是那個和老二通姦的妃子嘴裡得出的,所以整個王庭的人都沒有懷疑這點!」畢蕭接著說到:「老二知道我跑不遠,所以排除幾萬騎兵,將我所藏的地方圍個水洩不通,然後將母親綁來,說我要是在半個時辰內不出來,便要將母親凌遲處死!」

「母親是中原女人,在草原沒有任何地位,而且突厥人從來都是敵視中原人的,所以雖然母親曾經是老可汗的女人,但是誰也沒有反對這樣旨意!接著,新可汗,也就是二王子殿下。便下來,開始用刀子在母親身上割肉,一直割到我出現為止!」畢蕭說到這裡的時侯,口氣還是淡然的,轉過頭朝簫徑亭問道:「你知道凌遲嗎?」

簫徑亭點了點頭,道:「知道!」

凌遲處死,就是儈子手用刀子割犯人身上的肉,一直要割掉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在最後一刀之前犯人不能死,而且刀刀都要割下肉來,是古時侯最殘酷的刑罰。

「那個儈子手下刀比尋常的儈子手快,所以用半個時辰就可以割完這三千多刀了。所以老二給我時間,也只有這半個時辰!」畢蕭緩緩說到:「當時只要我一齣聲,或者是一動精,就能夠免除母親的痛苦。但是我腦中想著另外一個人,想著以後回到虎穴去救他!就這樣,我一聲不響。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個儈子手在我母親身上割了三千三百五十七刀,最後死去!」

「咻!」一陣秋風吹起,簫徑亭頓時冷得一個顫抖。

與此同時,畢蕭手掌輕輕鬆開,手中的蝴蝶輕輕一掙扎。撲騰著翅膀便飛走了。

畢蕭又安靜了許多功夫,好一會兒。接著說到:「後來,新可汗帶著兵馬回到了王庭!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敢從土裡面出來!然後我無意中,從懷裡翻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去顯碧國的淨羽湖!」

「然後,我便順著我們之前來的那條路,幾乎是爬著從突厥來到了顯碧!」畢蕭的口氣依舊輕描淡寫。

但是簫徑亭可以想象,在這段爬地過程。對意志是如何的一種考驗。因為必須天天都在擔驚受怕,隨時都會被新可汗的騎兵抓走,隨時都可能被草原上的狼吃了。

「不知道爬了多久,我終於來到了這裡!」畢蕭指了指腳下,道:「我就是爬到這個位置的時侯,看到對面的河岸上,有一個穿著一個白衣服地神仙。腳步輕輕地點著花枝頭。身體如同風一般的飄動!他後來就成為我地師傅,那個人,便是你的外祖父!」

「我就在那個山谷裡面,跟著師傅學武!每天都在仇恨中練劍,每天都在問師傅,我怦怦直跳可以出去就妍麥!而我每次問,師傅總是輕輕地搖了搖頭,接著又微笑地告訴我新一條口訣,接著那條口訣便足夠我鑽研痴迷一個多月。就在怦怦直跳,我學會了清風隨影劍和狂風傾城劍!那種武學的境界,便彷佛是一下子從人間升到了仙境一般。我清楚地知道,我的修為和劍法,和之前已經是天地之別!」畢蕭微微笑道:「但是就算這樣,還是過了近三年。我再次問師傅,我可以出去就妍麥的時侯,他才點了點頭!」

「我重新回到突厥王庭後,已經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去王庭任何一個地方!但是我幾乎找遍了整個王庭,也找不到妍麥的身影,問了無數人,也沒有一個人知道妍麥去了哪裡?後來我直接進了可汗的床前,用劍指著他的脖子,逼問他妍麥地下落!他開始非常驚訝,但是後來臉上沒有任何害怕,就只是哈哈大笑!不但沒有一點說話的意思,就是一點點害怕的神情也沒有。」畢蕭淡淡說到:「我看他的感覺,也好像是活夠了似得!我劍往前一遞,便殺了他!雖然他坐上了可汗的寶座,但是也僅僅只坐了三年。」

「然後,我就開始走遍天下,到處尋找妍麥的身影!妍麥在當時,是天下聞名的人物!所以我每次問起她地名字時侯,天下人都知道,但是我問起她的蹤跡時,天下人卻沒有一個人知道!我得到的訊息都是一樣的,那就是三年前,妍麥大家在突厥現身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有人說是在政變的時侯死了,有的說是被新可汗收入賬中,不出來見世人了;也有說當天晚上她離開了突厥,獨自一人隱居在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跟我說這些話的,前兩種人都被我殺了!」畢蕭說起殺人的時侯,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道:「後來,有人說那天晚上妍麥第一次去突厥的時侯,當天的宴會上出現了一個身份貴重的神秘客人!是他將妍麥從突厥的魔窟中救了出來,妍麥就嫁了給他,做了歸家娘!」

「蕭,你知道妍麥在哪裡嗎?」畢蕭忽然轉過頭來,朝簫徑亭問道。

「知道!」簫徑亭點了點頭,道:「在大武朝廷的皇宮裡面!」

畢蕭點了點頭,道:「是的!當初那個在突厥賬中的神秘客人,就是大武的太子爺!而二王子殿下能夠那麼輕易地登上汗位,和這個大武的太子爺。是離不開的!其實你可以看出來,大武這個皇帝當政地時侯,突厥和大武的關係是最好的!」

簫徑亭並沒有回答畢蕭的話,因為他想到妍麥在大武的皇宮裡面,而此時妍兒,也在大武的皇宮裡面。聽來。讓人感覺彷佛真地是一種宿命一般。

現在,簫徑亭忽然感覺到。畢蕭為什麼會千里迢迢地帶著自己來這裡,會和自己說那麼多話!因為他們兩個人是如此的相似,是宿命中兩個相似地人。

「那你,是怎麼知道妍麥就在大武的皇宮裡面的?」簫徑亭問道。

畢蕭輕輕地吹了一口氣,道:「我一路從突厥南下,一直找到了的長安。或者是一種感覺,或者是潛意識的一種恐懼,我隱隱感覺到妍麥就在某個地方!但是我不知道。相遇是那麼的偶然!當時我正借宿在長安城的一種冷清寺廟裡面,這寺廟終年都沒有什麼香客!那天依舊在寺廟最高的屋頂上眺望地時侯,我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在幾個侍女的環繞下,後面跟著數百御林軍,款款地朝最大的寺廟走來,正要上香!我不知道,她為什麼來這麼冷清的這裡上香!」

「當時我欣喜若狂。但是卻忍著沒有下去!一直等到她進廟燒香後,我才打扮成為和尚的樣子,走到了她的面前。」本來這個重逢應該是激動萬分地時侯,但是畢蕭說到的時侯,口氣卻是十分的平淡,道:「我將她帶到後面的秘密廂房時侯!親密過後,她激動狂喜地抱著我久久不肯鬆開!接著嗚咽哭泣著讓我帶走她!其實經過這幾年的修煉後,我幾乎已經到了不悲不喜的境界了,但是老天的這個驚喜來得太突然,來得太快了。所以我的不悲不喜,師傅說的心情沉靜如水全部拋到了九霄雲外。便只是親吻著她連連答應!」

「但是,她後來說她還不能走,還需要回到宮裡面一趟,去處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去帶走一件極其重要的東西!」畢蕭輕輕道:「我當時問道,什麼東西那麼寶貴,為什麼不能我過去拿,我武功高強,應該能夠從皇宮中取出一樣東西的。但是妍麥只是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這種表情和之前我們在一起的時侯一模一樣。這種狡黠的表情,足夠讓我為她粉身碎骨!」

「後來,我放她離開了。然後就坐在寺廟的頂上,頂著太陽,一直頂著它下山,怦怦直跳我發現我從來都沒有那麼厭惡過太陽這東西,為什麼一直呆在天上不肯走!好不容易等到天黑後,我迫不及待潛進了長安城的皇宮中!」畢蕭說到這裡,朝簫徑亭望來一眼,道:「其實我當時我武功,和你全盛的時侯差不多!或者稍稍高一些!」

「咚!」畢蕭手指輕輕一彈吊橋的繩索,頓時傳來一陣如同琴絃撥動的聲音。接著屈指對水面輕輕一彈,頓時濺起一朵水花。

「歷盡艱險後,我來到了她的寢宮,但是,我見到的不僅僅只有她!」畢蕭緩緩閉上眼睛,道:「還有一個女孩,那個小女孩大概是兩三歲,長相和她母親一模一樣,簡直是一個小妍麥!我當時心裡痛苦得彷佛扭曲一般,雖然我早就有了這樣的思想準備,但是我當我真的看到這種情景的時侯,那種痛心的感覺,還是幾乎讓我要斷過氣去!」

「但是,我現身後,她不但沒有表現得驚喜!彷佛如同第一次看到我一樣,充滿了驚詫!」畢蕭的口氣依舊是那麼平淡,道:「我雖然心中知道有變!但是我依舊溫柔地央求她跟我走,問她那件重要的事情處理好了沒有,那件重要的東西整理好了沒有,整理好了,我們便立刻離開!」

「而她淡淡地說:我不知道你說話是什麼意思?我只想說一句,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切都已經改變了,再也無法挽回,念在過去的情分,你馬上離開吧!」畢蕭說到這傷人的話時,依舊是平淡如冰,道:「後來。她輕輕地推開了寢宮的窗戶要我離開!我一把扯住她地手腕,瞥了她那個正在用大眼睛撲閃撲閃望我的女兒。便要帶著妍麥離開。就在我手剛剛碰到妍麥的時侯,便只聽到一聲劍嘯,三個太監如同影子一般朝我射來!那三個太監的武功,每一個都不在當時的我之下!」

「接著,妍麥的寢宮裡面燈火大亮,隨即從賬後走出一個人!穿著龍袍帶著金冠,英俊瀟灑,威嚴無比。正是大武地皇帝,也就是妍麥的丈夫!」畢蕭淡淡說到:「我頓時一眼也不朝妍麥看去,只是盯著那個皇帝!而當時三個太監地劍將我纏住,讓我無法脫身。我賣出一個破綻,讓三支利劍同時刺在我的背上,然後趁機朝皇帝衝去,便要拼死拉著皇帝陪葬!」

「三個太監沒有想到。我竟然有了死志,便拼命地過來攔我,要護在皇帝的面前!」畢蕭淡淡道:「但是他們沒有想到,我的目標不是皇帝,是另外一個人!我飛快轉身,一劍刺進了妍麥的胸膛,我親手殺了她!因為她已經成為我的夢魘,我要掌握她的生命!我無法得到她的時侯,我便要親手殺了她!」

畢蕭說到這些時侯,口氣依舊平淡。但是聽在簫徑亭地耳朵中,卻是一陣陣的寒冷,甚至是不寒而慄。因為每當畢蕭說起妍麥的時侯,他總是想起現在正身處皇宮中的妍兒。

「我就這樣,親眼看著她那雙世界最美麗的眼睛,在我的眼前變得黯淡,但是我依舊無法解讀那雙眼睛所表達的意思!是痛苦,又或者是其他!當時寢宮中所有地人都呆了,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動作!整個寢宮就只有一種聲音,那就是妍麥鮮血滴在地上的聲音,還有她生命漸漸消逝的聲音!所有的人,都盯著最美麗的臉蛋,在流血中變得蒼白無色。」畢蕭聲音依舊平淡,但是卻彷佛魔鬼一般的蕭瑟驚恐。

「最後,一聲女孩的哭泣打破了這個境地!隨即,那個長得和妍麥一模一樣的女孩,跑來撲在母親的身上大聲痛苦!我看著這個小女孩,那張長得後會和妍麥一模一樣的面孔,我本來已經死去的心漸漸活了起來!我抽出長劍,妍麥的身軀頓時摔落在地,但是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那個小女孩,隨著母親的屍體也摔在地上,哭聲也頓時噎住,接著變得更加悲慘,我想不到不到僅僅兩三歲的小女孩,竟然會發出如同泣血一般的哭泣!接著,從放寢宮裡面又跑出一個孩子,和正在哭泣的小女孩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她此時好像剛剛睡醒,被外面的響聲吵醒了,而且手上還拿著一隻包袱,那隻包袱裡面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但是肯定是大人的東西,還是一副要遠行的樣子!這是一對雙胞胎女兒,她看到媽媽躺在地上正流血,也跑了過來!但是她還不懂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推了推正在哭泣的姐姐問道:「姐姐,你幹嗎哭,媽媽要帶我們出去玩了呀!」接著又抬起頭,大眼睛撲閃朝我望來,問道:「媽媽怎麼了?我沒有回答她,她看到沒有人理她,看到姐姐一直哭,便也跟著哭起!」畢蕭說起這個小女孩的時侯,眼睛裡面浮現出一道憐愛,道:「聽到兩個女兒的哭聲後,皇帝這才驚醒過來。」對著妍麥的屍體,尖叫一聲,接著哭嗆著撲上來叫嚷道:「妍兒!」

「不要用這個名字!」簫徑亭一聲大喝,目光盯向畢蕭道。

畢蕭彷佛沒有看到簫徑亭幾乎扭曲的面孔一般,接著說到:「怦怦直跳,已經沒有任何殺皇帝的興致了。目光望著地上妍麥的屍體,彷佛整個世界已經和我無關!皇帝抱著妍麥哭了一會後,便指著我對太監尖叫道:殺死他,凌遲處死他,凌遲處死他!我輕輕一笑,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個雙胞胎女孩,然後閉上眼睛正準備等著死亡的到來!」

「不料此時飄進一道人影!那是一個極其美麗的女人,美麗的程度幾乎不亞於妍麥!看不清楚年紀,但是我知道,她已經是我長輩級的人物了!她一把扯住皇帝朝寢宮外面的假山扔去,做勢要砸死他。三個太監立刻朝皇帝撲去。那個女人趁機點住我的穴道,一手抱起地上的雙胞胎女孩,一手拉住我。腳下一點,便消失在寢宮中!」畢蕭轉頭來問簫徑亭道:「你知道這個女人是誰嗎?」

簫徑亭點了點頭,道:「君奴的外婆,也是外公的另外一個妻子,現在魔門中輩分最大的一個!」

「是的!她就是我的大師母,不過怦怦直跳她已經離開師傅了!」畢蕭道:「她帶著我去魔門!我足足在床上躺了一年多,才能夠起來。我看得出來,師母她討厭我!所以從來都不和我說話,但是卻將魔門所有的武功都教給了我!在那幾年中,我從來都沒有和人說話,就只是如同機器一樣學習武功,幾乎忘記了如何說話!而後來我離開魔門的時侯,便帶走了雙胞胎姐妹中的妹妹,給她取名叫作意帖兒!另外一個,則有魔門撫養,取名叫作唐卓兮。從那天開始,也開始了我的報復,對突厥的報復,對大武的報復!我要這兩國生靈塗炭,我要用千千萬萬條性命,還報復老天對我的不公!」

「意帖兒?!」簫徑亭目光朝畢蕭望去,道:「那我師傅,也是你報復的產物,他的悲劇也是由你造成!」

「沒錯!你的悲劇,也是我造成的,顯碧的亡國,你的家破人亡,也是我造成的!」畢蕭朝簫徑亭冷冷一笑道:「我殺死了我心愛的妍麥!吳夢玉殺死了他心愛的意帖兒!你呢?你會不會殺死你的妍兒呢?這是宿命!你能逃避嗎?」

說罷,畢蕭忽然張狂地大笑。曉得整個吊橋都在顫抖,笑得下面的河水都在顫抖。

接著,畢蕭腳下一點。整個身軀如同煙霧一般飄出,朝下面的河面落去。腳底剛剛沾到水的時侯,便輕輕彈起。接著如同煙波縹緲,朝前面飄去,轉眼便消失不見。

唯有聲音來響在簫徑亭的耳邊道:「你想為你的師傅報仇嗎?你想為你家人報仇嗎?你想為你的國家報仇嗎?你將結束這一輪迴的宿命嗎?你想結束你的悲劇嗎?」

「打敗我,不然你就也會得到和我一樣的痛苦,終身沉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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