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風雨欲來

蕭徑亭稍稍一陣思考,便答應了這個提議。這時莫莫進來朝池觀崖道:「池老太爺,你先前帶來的隨從已經全部迷倒,三天後醒來他們便什麼也記不得了?」

「這個莫夫人實在是厲害啊!」當所有人都換上隨從服侍,其中樓臨溪、連易成和李松濤都易了容,雖然蕭徑亭能夠一眼瞧出,但那也是心中早已經先入為主,而且旁人也不會跑上來細細看的。這些都是出自於莫莫手下女子的手段,而池觀崖的十數個隨從,也全部被她換成‘醉香居’的人馬,這些人便是蕭徑亭也從來沒有見過,更別說其他人了,所以仍然是敞著原來的面貌,走路間精神熠熠、目不斜視,池觀崖見之也不由大是讚歎。

蕭徑亭微微一笑,心中對蕭莫莫手中的勢力也不由大是好奇。而走在邊上的連易成此時好像難掩心中的亢奮,那激動的神情便連易容也擋之不住,終忍不住不時朝歸行負等人投去興奮的一眼。

蕭徑亭眉頭輕輕一皺,似連易成這般可不像一個隨從,不由想朝連易成一聲輕喝,接著使了個眼色,而歸行負也早已經發現,朝他狠狠地瞪上了一眼,連易成連忙肅起面孔,目不斜視。

蕭徑亭此時並沒有戴上任何一張面具,而是和別人一樣至少經過了精心的易容而已,因為此時同行的不但有歸行負等一些可以信賴的人,還有李松濤這一外人,而就在前些日,蕭徑亭還剛剛將自己只有一張面具的假訊息告訴給李易澤,若是現在帶上任何一張面具,雖然看來沒有一絲破綻,但若是自己偽裝的這張臉太像了,就難免引起李松濤的懷疑,認為自己除了蕭先生之外還有第二第三張面具,那麼其他分身的身份就有些危險了。

此時的蕭徑亭面上是一張英武年輕的臉,因為易容術雖然有破綻,但是需要非常細心而且相熟的人才能發現。而無論是唐蘊兒或者是池井日等人,都沒有見過蕭徑亭原來的面目,更加談不上熟悉了。所以蕭徑亭也不擔心他們能夠認出。

「能夠揭開這一切的唯有夢君奴了,但是她是怎麼也不會將我的這張假面揭開的。」蕭徑亭正暗暗思慮間,耳朵中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聲,彷彿是人輕輕移動兵刃,劃開空氣的聲音。不由目光一凝,朝前面幾人望去。

果然池觀崖、李松濤和樓臨溪的耳朵皆是微微豎起,似在傾聽邊上的動靜。此時已經是到了「上兵世家」的地界,這裡雖然不若金陵城中心那般繁華喧鬧,但是路的兩邊也盡是林立的房舍,但是房舍中卻不見住有人家,而且盡是高牆大瓦,想必也是池府的產業了。

「徑亭,你也聽到了吧!不要打草驚蛇!」雖然蕭徑亭面上沒有一絲異色,但是池觀崖仍是傳音過來,倒不是怕蕭徑亭真的打草驚蛇了,而是先前聽說蕭徑亭身上功力被封,放不下心想試探此時他身上還剩下多少功力。

蕭徑亭嘴角輕輕一扯,沒有回話。

「老爺!」那門房乍易看到這群人馬,正暗暗納悶,接著見到人群中心的池觀崖,不由目中一激,嚷道:「老爺回來啦!」

「老爺回來啦!妾身念著老爺這一去差不多快十天了,也差不多快回來了!」剛剛進入富麗堂皇的大廳,風韻迷人的唐蘊兒滿心歡喜地踏著玉步跑來,由於玉足踏得步子不大,所以那迷人玉步移動間的迅速顯得美人心中尤其的激動,雖然步子跑得極快,但是唐蘊兒兩隻玉臂卻是緊緊捧在胸口,所以兩隻堅聳的豪乳也看不出一絲搖晃,便是兩瓣圓滾的碩臀,也被長長的垂紗擋住,看不見驚心動魄的扭動,高貴端莊看不出任何一點淫靡之色。

由於樓臨溪身份高貴,就算假扮為隨從,池觀崖也不敢將他帶在身邊一步不離,所以時時站在身邊的也自然成了蕭徑亭。而另外的李松濤、樓臨溪等數十人也在大廳內就座下來,飲著下人端來的好茶,在外人看來彷彿顯示出池觀崖對朝廷派來人的尊重。

「咦!這位將爺是誰?」唐蘊兒將目光投到蕭徑亭臉上,滿臉好奇朝池觀崖問道。蕭徑亭身上擁有八張不同的面具,其中的是一張年輕英俊,但是卻又威武凌人,非常符合軍人的氣質。而蕭徑亭此時的這張臉,便是蕭莫莫按照那張面具自己親手為蕭徑亭易容出來的,修長雄壯的身軀配上筆挺的武士服,更加有股勾人心絃的魅力。

但是此時的唐蘊兒也只是稍稍望了一眼,眼睛也恰如其分地對蕭徑亭的人品便是欣賞。而當目光瞧向池觀崖的時候,卻是如同貓兒見到主人一般的柔順,甚至還有一絲女兒面對慈父的乖巧和崇拜,顯得既是大方懂禮,又是嬌柔可人。蕭徑亭頓時知道了在幾年前,唐蘊兒是怎樣征服池觀崖的了。

「這是‘鍛造司’派來日後押送兵器的蕭將軍!」聽到池觀崖的介紹,唐蘊兒那對彷彿會說話的美眸中對著池觀崖輕輕閃過一絲抱怨,那意思自然是為自己的老爺感到不滿,兵器還未鍛造,朝廷竟然已經派人過來了。

「孩兒見過爹爹!」直待過了良久後,池井日方過來行禮問號,只是在拜倒下的那一剎那,趁著池觀崖沒有見到,目光曖昧而又不滿地瞧了邊上的唐蘊兒一眼,可能剛才唐蘊兒沒有給他佔到什麼便宜。

「你妹妹和兩位師兄呢?」池觀崖見池井月遲遲不來見禮,不由微微有些奇怪。

池井日一陣訕訕,說不出所以然來。邊上的唐蘊兒連忙解釋道:「恪衝知道老爺回來後,便要開工鍛造兵器了,所以便在老爺到家之前去安排人事去了。而井月幾天前病得厲害,而昨天蕭先生過來給她瞧過後,氣色便好得多,今天好像有人送了件東西進來,她中午的時候便出去了,橫流不放心,便也隨著她一起去了!」

「哦?」這下不但池觀崖面上微微一變,便是蕭徑亭也是心中一陣狐疑,但是此時的他,應該是個外人,所以面上不能有任何的一丁點兒變化。

「這丫頭!」池觀崖面上的擔心很快變成了深深的憐愛,口上輕柔地抱怨了一句。接下來便是幾聲和蕭徑亭幾人客氣的寒暄,池觀崖便客氣說道:「蕭將軍幾位車馬勞頓,便請去廂房歇息,今天夜裡老夫大擺筵席,為幾位接風!」

在去廂房的途中,蕭徑亭心神稍稍一注意,便立刻感到投在身上的幾道目光不怎麼對勁了,那是一股狐疑外加思索的目光,蕭徑亭忽然拿眼瞪去,頓時發現在不遠處的長廊下,幾個顯得不怎麼光明正大的身影,忽地閃進花叢的暗角,緊接著又重新走出身來,裝作只是走過剛來的那處隱身之處而已,索性又裝模作樣地觀察了蕭徑亭幾人一眼,想必是意識到自己此時是池府的家臣,沒有必要這麼閃閃躲躲的。

「有唐蘊兒和任恪衝這兩個內奸在,而池井月又在病中,江橫流又是外細內粗,敵人自然早一步滲透進池府了!」蕭徑亭心中暗暗一嘆,便隨著前面引路的下人走到了自己的廂房。

進入廂房後,幾人便派出一人在門口守候不讓別人進來,個人便獨自找到一處地方暗自調息。而蕭徑亭扮作將軍,身份高貴自然自己擁有一間房子,接下來的時候蕭徑亭便是最無所事事的時候了,彷彿恢復到了先前清閒,便只調息了柱香的功夫便站立起身朝外頭走去。

剛剛走到大門口,池觀崖便趕了上來,招呼道:「蕭將軍怎麼不好好休息,今天晚上的筵席可是難應付得很啊!」雖然一張威猛的臉上滿是笑意,但是炯炯的雙目中卻馬時憂色,走近幾步朝蕭徑亭低聲道:「事情麻煩得很,我府上的人大都都被任恪衝調走了,剩下的這些我也認不全,恐怕任恪衝此時已經和我撕破臉了。」

蕭徑亭望了一眼天邊的紅霞,夕陽西下,一道光芒彷彿將天邊割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流出了腥紅的鮮血。而此時池府門外的寬闊平地上,一陣寒風吹過,竟然捲起幾片葉子,使得此時應該是晚春的池府,拂過一縷涼涼萋萋的秋意。

「啊!」蕭徑亭心中正在抒發感慨,忽然一陣淒厲的號叫響徹天邊,便彷彿是從地底下傳來一般的幽寒,使得空氣中的秋意猛地一下變得更加的淒涼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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