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一串火花濺出,那支利劍卻是刺在了那位青衫客手上的一支扇子,那扇子色澤看來與普通扇子無甚區別,只是顏色稍稍深了些,想必是精鋼做成。
月光下,蕭徑亭看清那名拿劍老者的模樣。一身儒裝打扮,面色紅潤,眉削目深,看來有些威猛。但是一張臉卻是顯得有些平庸,不過依稀能夠看出關索寒的影子。月光下,他本來就高大的身材,配上如山嶽傲立般的姿勢,越發有著一派宗師的派頭。
「關索寒這是要做什麼?」蕭徑亭一直豎著的耳朵聽到船艙底下一陣腳步響,而且那腳步顯得有些猶豫。想來是關索寒幾經掙扎後,終是忍不住要去找那名女子了。
卻見那青衫人仍是一臉的平淡,道:「關先生何其急也?難道你主人便是一刻也等不得了,要致在下與死地嗎?」
關岐軒眼角朝蕭徑亭瞥來一眼,馬上收回目光盯著眼前的青衫人,道:「關某亦是敬佩先生的才學為人,只奈何天意弄人,讓先生做了我家主公的敵人,得罪了!」一聲斷喝,長劍呼嘯朝那青衫人捲去。
青衫人一舞手上扇子,刷地展開,封住關岐軒刺來的長劍。蕭徑亭眼中猛地一亮,那青衫客手中扇子上所體字畫,瀟灑寫意,收放自如,卻不正是與那日在「安然居」中所見的一模一樣嗎?
「他便是宴孤衡,當年英俊倜儻意氣風發的狀元郎?」蕭徑亭不由大是震撼,心下一嘆暗道:「他是顯老咯!」
那青衫客見到蕭徑亭面色有異,也不奇怪,朝蕭徑亭道:「兄臺這就下去救人,我且纏住關岐軒!」
蕭徑亭聞之一怔,對青衫客的武功修為大是驚訝,就在他對金陵府的風土人情侃侃而談的時候,卻早把船下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了。望了一眼船頭上的戰況,那青衫客雖然兵器上沒有少年優勢,但是卻是打得極為穩當,一點也不落於下風。便迴轉身去,衝進船艙。卻見到艙內眾人猶自昏睡不醒。
「難不成整條船的人都被關岐軒拿藥迷了不成。」蕭徑亭也來不及理會這些人,徑直朝船下底艙跑去。待跑到隔壁船艙的時候,見到滿艙的女子,不由匆匆瞟過一眼,卻是沒有見到夢君奴那妮子。
下面的艙房卻是精緻了許多了,蕭徑亭從梯子下來,幾下一閃便到了一扇精緻的紅漆木門前。卻是聽到裡頭傳來一「滄!」的一聲,卻是一人拔出刀刃的響聲。
「這位姑娘,我這一劍劃下去,你的外衣便被撕了,那身雪白的肌膚也便被我看見了。」說話的正是關索寒,此時他陰冷的聲音充滿了下流的味道,蕭徑亭竟是恍惚一會兒才聽出的聲音來。
「這小子倒是把我的手段學了去了。」想起以前對小雪的使壞,蕭徑亭心裡一絲暗笑,但是目中卻是閃過一絲冷芒。手上真氣一湧,便要破門而出。但是關索寒下一句話卻是讓他生生停了下來。
「我爹爹沒有見過任夜曉的‘雪劍’,我卻是見過的,我爹爹沒有見過你,我卻是見過的。」關索寒的聲音逐漸變得冷靜,卻是沒有原先的輕浮,忽又冷冷一笑道:「你就是那夜刺殺伍暮春的那名女刺客!誰讓你有這身天下無幾的絕妙身材,讓人印象太深刻了!」
「丹姑娘!」蕭徑亭心裡一驚,那丹姑娘雖然揭開了自己的穴道,跑了出來,但是身中了毒煙後想必一身的功力也沒有剩下多少,自然逃不過關岐軒一派掌門的手心了。而關索寒口中的雪劍,也只怕是蕭徑亭的那支心愛佩劍吧!因為放在外人眼中,那兩支見實在是一模一樣啊。
「但願夜丫頭不要認為是我拿走自己的佩劍的。」蕭徑亭頓時靜下心思,繼續聽裡面的動靜,心中頗是有些驚異,那日在畫舫中,他便已經看出了關索寒的不凡,卻未想到他心機竟是如此的深,便是在自己的父親面前也不露聲色。
「你為什麼要去刺殺伍暮春,哦!應該是武莫宸,臨夏王武莫宸!」關索寒在裡面走了幾步,好像在思考著什麼,問道:「你放心,我不會將你送給那位色鬼王子的,我還不想死!那樣做的話,大王爺會殺了我的。你是大王爺的人吧?三王爺和那柳含玉一個德行,讓他當皇帝他都懶得,自然不會去刺殺自己的哥哥了!」
「好聰明的關公子啊!」一聲動聽的聲音響起,卻正是那位丹姑娘,只聽她微微一笑,道:「那天夜裡,只怕也是你鼓動連易成那個膿包去‘醉香居’的吧!」
「你在探我的底?」關索寒一聲冷喝,房內靜寂片刻,忽然關索寒一聲嘆道:「讓你知道了又如何?那日我是被擺弄了一番了。」忽然他聲音變得陰冷無比,道:「他也未免太瞧不起我關索寒了,我帶去的那些人根本連武莫宸那些護衛的邊都沾不著!原來卻是做給你們看的。」
「是啊!你家少主是不怎麼夠意思啊!找來幾個膿包和那些護衛打上一架,便算作和我們合作了,卻把刺殺武莫宸的重任落在我們頭上。」丹姑娘咯咯一笑,道:「那本也沒有什麼,誰知道那夜來了個風騷的穆夫人也罷了,卻還來了個一身鬼功夫的蕭徑亭。」
「那小子的出現,也讓你主人的計劃落空了,後來卻是和夢君奴那小妮子一起合計,讓我去刺殺那蕭徑亭。也不告訴我殺的是誰,彷彿我多麼嗜血似的。」丹姑娘的口氣頓時變得有些古怪了,道:「誰知夢君奴那丫頭看著那姓蕭的長得迷人,卻不是成心要殺了那小子,只是想耗盡他的功力,讓他不要在今天的任府大典上壞了她的好事罷了。」
「是你對我手下留情啊!」蕭徑亭心中笑道,心裡卻是知道丹姑娘這是在挑撥,挑撥那位少主和夢君奴的關係,也在挑起關索寒對他少主的不滿。同時也是在推卸沒有殺死蕭徑亭的責任,想通過關索寒將這個資訊傳給那位少主。
「那位少主好大的權勢啊,竟然連關岐軒都收了做奴才。」蕭徑亭腦中浮起那位在屁股上被刻字的晴阿姨,對她們口中的少主不竟充滿了好奇。腦子寧靜下,鼻端卻是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隱在俗膩的脂粉味中,顯得那麼卓然動人。
「哦?夢君奴!」蕭徑亭想起方方才丹姑娘誣衊夢君奴的言語,而夢君奴就在邊上聽著,心中不由一蕩。
關索寒不知道是不是聽進了丹姑娘的挑撥,訕訕一笑,忽然道:「姑娘手上的只怕是‘雪劍’吧,我聽說曉園裡面滿是機關,能進去可沒有幾人那?姑娘莫非和任夜曉有什麼交情?」
「關索寒這廝竟是想把任府誣衊進去,便只和刺客有交情這一條,便夠任府受的了。」蕭徑亭心中不由一凜,卻是聽到那丹姑娘索性順君雅意,只神秘笑笑,也不肯定也不否定。左顧而言其他道:「公子還是好好想想怎麼不著痕跡將我放走,而不讓令尊怪罪吧!」忽然撲哧一笑道:「我倒是奇怪,你家少主手下高手無數,為何派到江南卻是一個也沒有啊?稍稍厲害一些的只怕只有那位晴姐姐吧!」
關索寒不置與否,只是笑笑,在裡面踱起步來,想必是在想著該怎麼放走這個美麗的女子,這個有著強大背景的女子。
「我記得關公子的父親剛剛從北方回來吧!‘劍花宮’的那個唐綽兮好像前幾日剛剛北上吧!」那丹姑娘彷彿漫不經心道:「那唐綽兮聽說美得很,公子可曾見過嗎?說來也奇怪哩,你爹爹成名已經數十載了,而你家少主卻才」
蕭徑亭頓時豎直了耳朵聽丹姑娘下面的言語,想從中聽出那位少主到底何人。
「嘶!」一聲尖銳的利器劃空聲,接著是木板爆碎的聲響,卻是有人撞了進去。心下不敢怠慢,渾身真氣一鼓,卻也撞碎板壁,直直竄進。
「夢君奴!」蕭徑亭眼前一亮,那張俏麗的臉蛋上嵌著一對比寶石亮,比碧水清的美眸,卻正是夢君奴。
此時,夢君奴手中的利劍正直直朝關索寒刺去,但是蕭徑亭還是看出那劍勢雖快,但是劍刃上沒有冒出一點劍氣。夢君奴顯然是不讓丹姑娘說出以下的話,才闖了進來,並沒有真的要殺關索寒。
見到蕭徑亭進來,夢君奴的臉上神情不由微微顯得有些古怪,卻是馬上被一臉的寒意所掩蓋了。
「她是怕我知道那位少主是誰嗎?」蕭徑亭心中暗道,「咔嚓!」一聲爆裂聲,卻是關索寒一腳踩碎了船板,從洞裡鑽進河水中。動作沒有一點猶豫,便是連甲板上的父親也是不顧了。蕭徑亭面色一凝,運氣於掌,正要朝那洞中劈去。
「這廝心機這般深沉,留在那位少主身邊也是個禍害。」心念一轉,蕭徑亭手上劈去的力道不由大大減弱,方向也偏了許多。
「撲!」隨著蕭徑亭一掌打下,一股三尺高的浪花從洞口飛上。那位丹姑娘玉足一蹬,嬌軀卻是飄出半丈,渾身卻是沒有沾上一點水珠,但是這麼一躍好像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嚶得一聲,腳下一陣踉蹌,嬌軀一陣搖晃便要倒下。
夢君奴見到丹姑娘一幅楚楚可憐的嬌樣,卻是毫不理會。忙轉過俏臉,想必是怕讓丹姑娘看出破綻來。
丹姑娘見沒人過去扶她,花唇一咬小臉一惱,右手握緊長劍駐在船板上,總算沒有狼狽摔倒。美目一悽,幽幽怨怨朝蕭徑亭望來,美麗的玉臉上也顯得嬌弱無力。
「不知道這個厲害的丫頭摔倒後,卻是一幅怎樣的狼狽模樣?」蕭徑亭心底一陣惋惜,眼角餘光瞥了一眼丹姑娘按在小腹處的左手。望了一眼夢君奴,朝丹姑娘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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