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眾香國中

任夜曉此時已是不知道什麼滋味了,蕭徑亭剛剛從眼神流露出些許情意,她芳心甜蜜間,便耍了小性子,也不再看他。但是眼角和小心眼卻是無時無刻不在盯著蕭徑亭,卻是發現她先和夢君奴看來看去,心裡頓時好大的危機感,因為夢君奴太美了,而且又是任府目前頭號敵人。至於夢君奴是她剛剛認的妹妹,可她到現在卻是沒有一點做她姐姐的想法。

這也罷了,任夜曉頂多使起小性子不去理會,但是卻又發現蕭徑亭又和另一看來成熟冶豔的女子眉來眼去,而那女子卻又是夢君奴那邊陣營的。芳心氣憤下,便是冷下俏臉,再也不望蕭徑亭看上一眼,最後終忍不住望來,卻是發現他正和她心目中的未來嫂嫂辛憶眉目傳情,再也控制不住心裡的委屈,又是哀怨又是氣岔盯著蕭徑亭,卻是不再理會乃父和方劍夕便在一邊了。

好在方劍夕、任斷滄此時神情專注,沒有發現任夜曉這些小心眼。

「楚師叔,君奴叫您一聲師叔,那是因為您是我堂兄的師傅,現在我們處理的是我們江南盟的家事,楚師叔出手就不合適了,而且師叔足足長了一輩啊。」夢君奴望了一眼楚皺言,玉臉上忽然浮起一絲奇怪的笑容,道:「若是師叔以後有空,君奴便親自領教師叔自創的劍術絕招——突奪九劍,如何?」

楚皺言頓時哈哈大大笑,眯起眼睛將目中閃過的電光隱藏得嚴嚴實實,道:「好叼的嘴啊!好厲害的丫頭啊!」目中一片歉然望向任斷滄,道:「任兄,日後我天山劍派所需所有物事,便都由江南盟在北方的商號一手操辦,另外楚某尚有一套劍法不明白地方甚多,過後便請任兄一道揣摩。」一言中,賣給了任斷滄眾多好處,表示對自己不再出手錶示了抱歉和彌補。

「連兄!千萬要不得啊!」任斷滄見到連邪塵眉毛一豎,便要站起身來,連忙止住道:「連兄昨日耗去了一身八成功力,此時萬萬不可再出手了。」

此時眾人皆已經明白,與任斷滄交情最深,武功最高的兩位宗師今日是不能出手了。

「我來!」一聲斷喝,卻是一位鬚髮皆銀的威猛老者,正是和蕭徑亭有過一面之緣的池觀崖。「老夫便來討教柳少俠高招!」

「爹爹不要!」坐在一邊的池井月卻是不顧眾人驚詫的目光,出聲呼道。卻是見她小臉悽慘,彷佛比起未病癒前,更是蒼白了。目光不經意間哀怨望了一眼夢君奴,悽聲道:「爹爹你身上有毒,沒有去盡之前是不能動武的。」

蕭徑亭正要站起,聽聞後卻是驚得怔住了,見到池井月頻頻望向夢君奴,頓時想起池井月說過的那位俊美郎中,心裡卻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夢君奴真是算無餘計啊!卻是將任斷滄獨獨孤立成為孤家寡人了。楚皺言、歸行負、樓臨溪、池觀崖等等,可能擋住她入住江南盟的,都無一例外被她用計算計了,不是受傷了,不能再動武的。或是掌握、或是威脅、或是使毒,當真是什麼手段都無所不用奇極啊,天下間竟然有這等厲害的女子!」蕭徑亭不由以一道異樣的目光朝夢君奴望去,卻是發現她此時更是美得沒有一點兒暇癖,便連一點點詭異妖邪的氣息也是沒有,所以連豔如桃李、毒若蛇蠍之類詞也不能用了。

「想必唐綽兮的離去,或許也是她一手計算下的。便是我她也沒有放過啊,派來的一代宗師的樓臨溪前來刺殺。」想及此,蕭徑亭不由望了一眼樓臨溪,卻是發現他目中,微微有些慚愧,有些淡漠。但卻是沒有一點對夢君奴的凌厲和恨意。心中忽然升起這麼一個念頭:「莫非夢君奴從來沒有想過我致我於死地,而是想讓我沒能有出手之力,便是有心幫助任斷滄,也是無力。而且樓臨溪作為渤海劍派的宗主,自然是不能在比武大會上公然聽她命令的。如此和蕭徑亭鬥個兩敗俱傷,反而有了不出手幫忙任斷滄的理由了。真是一舉兩得啊!」

任斷滄緩緩看過受傷的兒子,想起剛才方劍夕顫抖的雙手,想起楚皺言目中的歉意等等,精明無比的腦子不由亂成一團,一下彷佛老了幾歲般。心裡再清楚沒有,眼前這位美得不似人間中人的夢君奴,有著無比的智慧和非凡的手段。眼下能上場的唯有自己一人,而對方卻是不知道還有多少好手。一個柳含玉便不知道深淺,夢君奴只怕更是厲害,從剛才她的那手暗器中便可看出端倪。所以再剩下的兩場比試中,自己鐵釘能贏一場,但也只能贏下一場了。

況且,以自己盟主長輩的身份出場,便是贏了也沒有絲毫的臉子了。

「宗主且看我替你報仇!!」

「蕭兄好啊!在此又見到你了,當日你拿走我劍,今日可帶來了沒有!」待蕭徑亭起身時候,鶴立雞群的他頓時成為千萬道目光的焦點。任夜曉美目中更是爆起難於抑掩的喜色,一汪秋水再也不管不顧,痴痴直直望著蕭徑亭,再也不理會別人的眼光了。

而方劍夕見之,面色不禁一變,卻也看出了裡頭的意思了。而任斷滄目中神色更是複雜,綻開一絲苦笑,也浮上一絲欣慰。

「我現在若以任府女婿身份出戰,只怕是最合適的了。」蕭徑亭也不由被自己的念頭逗笑起來,在千萬人凝視屏息中,踏著寫意的步子,朝大殿中央走去,俊美絕倫的臉上,浮著的迷人笑容,便彷佛一陣春風般,吹過數千人的心房,也吹皺了眾多女子芳心的漣漪。

「哇!」廣場上空的烏雲也彷佛被風完全吹散,一絲絲抽走,片刻後碧空萬里。

「蕭公子好啊!」楚皺言見到蕭徑亭前來,目中一亮,笑道招呼。

「公主!我記起來了,他就是我小時候時時刻刻記住的那個人!」隨著一聲激動的驚叫,一柄劍光帶著無比仇恨目光,朝楚皺言飛快刺去,卻是雙生美人中的姐姐!

「大膽!」任斷滄一聲喝道,一掌空劈而去,空氣中頓時捲起一股氣浪,直直卷向刺殺楚皺言的異族美人。

「慢!」蕭徑亭目中一熱,眼眶欲裂,渾身真氣洶湧而出,疾若奔馬、快似流星飛至美人身前,手掌一探,「呼」地擊出。

「轟!」兩股真氣撞在一起,頓時捲起千層氣浪,直將周圍眾人撞得一陣搖晃,站立不定。蕭徑亭無暇躲開,一把將場中的美人抱在懷中,好好護住,硬生生受了兩道真氣激烈撞擊。

蕭徑亭腳下幾個踉蹌,足足運了數次真氣方才將洶湧而上的氣血壓住。而抱在懷中的那位鶴尉遲宵雪長得一模一樣的姐姐,卻是被強大的勁氣震暈過去了,只是呼吸平和,沒有什麼大礙。卻見到對面的任斷滄,面上卻是好像沒有任何不適之色,但是蕭徑亭卻是清楚地看到他右手袖子微微顫動。

「蕭少俠真是憐花之人那!」靜寂良久後,任斷滄一雙眼睛似笑非笑望向蕭徑亭,說道。

蕭徑亭將懷中美人放回椅中,連忙尋找任夜曉的目光,卻是發現他美麗的小臉上,此時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尚留下剛才滿臉歡喜的痕跡。一雙秋水,本來一直或是撒嬌、或者委屈、或是哀怨、或是嗔喜,此時光芒散淡,彷佛沒有了一點生氣。

「夜兒!」蕭徑亭直直望去,心中口中暗暗念道,顯得那麼千折百轉,顯得那麼柔情刻骨。

彷佛聽到蕭徑亭一聲叫喚,任夜曉美目中,光芒一點點凝聚,馬上換上滿目的仇恨。拿起身邊的雪劍,目中不無妒色,一躍而上,美目射出冰冷的光芒,彷道:「我要殺了你!」寒刃直直刺向夢君奴。

香風一過,一道冷冽的劍氣刮過臉龐,蕭徑亭出手如電一把擒住任夜曉握劍皓腕,另外一指無聲無息點在她粉背穴道,任夜曉頓時軟倒。

「咦!」夢君奴臉上首次出現驚訝之色,倒是任斷滄見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注視著蕭徑亭。

「你為什麼要幫她?」任夜曉美目無神許久後,方才湧起深深的悲傷哀悽,那目光濃濃壓在蕭徑亭心頭,怎也散發不開。

蕭徑亭又是無奈又是憐愛,苦笑道:「你這次出手也算是一場比武,這般心境,又怎麼能勝呢?」一把從她小手上拿過「雪劍」,低聲道:「且看我替你出氣。」

「柳兄,上次一戰,我們沒有打成,很是遺憾,今天便打個痛快如何?」蕭徑亭朝怔怔立著的任夜曉送上一個笑容,將她扶在一邊,目光在人群中找上柳含玉,道:「我也想見識見識柳兄口中所說的‘劍曲合一’啊!」

興許是這「劍曲合一’說對了柳含玉心思,他飛快地望了一眼夢君奴,滿目歡欣下場道:「那蕭兄可千萬莫要讓我失望了。」言語中竟是怕蕭徑亭武藝不佳,又不能讓他將一整套精妙的劍法使完。

「蕭兄,我這劍法原先有十一招,其中的節奏相信蕭兄應該知道,由慢而快,由柔化厲。最後三招是劍法中最厲害的三招,也是整套劍法的高潮。而那首曲子卻是起伏坐落,環環而扣,沒有什麼明顯的階段式起伏,也沒有明顯的高潮部分。蕭兄自己把握好了!」說罷足尖一立,飄逸的身形仿有說不出的好看。

「幽!」又是一朵美麗的劍花緩緩朝面門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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