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美人餘香

「他們終是來興師問罪了。」

任伐逸年方二十五,但已是名揚武林了,人稱「宋玉劍」,與方劍夕共列為中原武林最傑出的青年高手。「宋玉劍」,顧名思義是說他面目俊美。任伐逸貌似乃母吳夢杳,而吳夢杳乃是中原武神吳夢玉的胞妹,豔蓋四方,與女兒一樣被稱為江南第一美人。所以任伐逸的俊美與武功一樣名揚天下,成為眾多少女的深閨夢中人。

「江南盟任伐逸拜見蕭先生。請蕭先生帶轉蘇小姐好。」任伐逸不愧是名俠之後,執的竟是師生之禮,無絲毫傲氣。「我聽聞先生善於音律,幾日後敝盟的英雄宴上,尚請先生與蘇小姐一起奉上仙樂。」

「貴盟請了蘇小姐嗎?可惜蘇小姐已經走了。雖然可能尚未走遠,但她確是決定走了。至於蕭某,英雄宴那天我必上門道賀。」蕭徑亭見任伐逸比之自己為大,卻是行於師生之禮,不由得想笑,「這張面具儒氣本來就重,再加上長鬚飄飄確是一幅仙風道骨,師生之禮倒是最合適的了。好在這面具天下也沒有幾張。」

「走了!!」任伐逸臉上有些變色,道:「如果是因為早上敝府中人的失禮,那罪過就大了。剛才家父尚擔心早上唐突了,會惹來蘇小姐不快,讓我過來賠禮,沒想到還是晚了。」

蕭徑亭暗訝自己還是低估蘇莞芷的影響力了,倒是任伐逸先見過了自己再去向蘇莞芷賠罪,頗有心計。笑答道:「不關貴府的事,蘇小姐走得甚急,事先她自己亦無此打算,想必是有要事吧。」

「哦,但我們還是唐突了。」任伐逸心中確實有些懊惱了,自己生平大場面大人物不知見識了多少,都能應付自如,智珠在握,但對對面的蕭先生卻有一種無力感,準確說是不知道該如何使力,不知道該以何種態度。彷彿一直在被對方掌握著方向,而對方的一言一行卻是沒有任何圈套。那種坦然的氣勢,反倒讓理應來問罪的他們氣勢上竟顯得有些理虧了。

「任公子是為了那個被我救下的突厥人來的吧?若公子信得過在下,可否回覆令尊,說蕭某就此事必給任盟主一個交代。」不待任伐逸開口,蕭徑亭先捅破了那層紙。

「你是什麼東西?配於任盟主說話,任少主已你說話已經是抬舉,若不是看在蘇小姐的面上,我話都懶得說,用劍讓你讓你乖乖說出那突厥賊子所在。」那白淨錦衣公子本站在任伐逸身後,此時放肆說話竟踏上了一步,與任伐逸站在一列,看來面目倒是頗顯秀氣。

「來的好。」蕭徑亭心中暗道。聞言僅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倒是任伐逸和卜泛舟未聽完,眉頭不經意一皺,讓蕭徑亭知道剛才說話的不是江南盟的弟子。

「這位是閩中連家的四公子連易成,生性梗直,出言無忌,請先生海涵,晚輩在這裡賠禮了。」任伐逸雖然謙沖,但卻非軟弱,話裡軟中帶了對連易成的責備,又留了面子。畢竟連家是福建第一武林世家,在江南亦是屈指,家主連邪塵更是中原武林的頂尖好手,與他父親又是至交,不好讓連易成過於失臉。在向連易長笑望一眼後,任伐逸目光直視蕭徑亭,道:「先生想必知道,突厥蠻夷與我大武朝廷矛盾日劇,邊關常年戰事不斷。他們幾代君主更是企圖染我萬里江山,身為武人為國殺賊,義不容辭。先生飽讀詩書,必定知道國家為大,個人交情為輕。所以先生之願,恕晚輩難以從命。」任伐逸說到晚輩二字時,語氣微微加重,提醒蕭徑亭應自重自己的前輩身份。

蕭徑亭暗笑:「我算什麼前輩。」但也承認任伐逸言語了得。對上任伐逸直視的目光,肅色道:「那位外族朋友在中原已經是兩年多了,並非此次潛入中原的突厥武人,卜大俠想必可以從他的中原漢話中聽出,想必在遇到他時,他亦不是在作惡或是與其他突厥吾人一起擾我中原武林窺我中原武林至寶吧?」說到次處,蕭徑亭不由停頓,見卜泛舟微微一點頭後。繼續道:「實際上他是為一女子而來的中原,兩年下了對我中原眷意頗深,他日後到了突厥對我中原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我們作為武人,多個朋友總比多人敵人壓迫好吧,中原武林也不可過於霸道了,任公子你說是不是?」

「蕭先生的話聽來有理,但敝盟也不是要為難了那人,只是帶回府中。查請後自會放人。」卜泛舟知道自己該說話了,而不應該讓少主人在此時表態。

「哦!」蕭徑亭僅淡淡應了聲,不再言語,他本來就沒有想過對方會退讓,只是不想與江南盟的人鬧得水火不容。一席話的緩衝幾乎淡了對方的敵意,接下來若是動武性質也會變得不一樣。

任伐逸見蕭徑亭反應大吃有驚,接著見他從容從長袖中抽出一支細薄短劍,更是大訝:「這便要動武了嗎?」但見對方面上掛著輕笑,深邃動人的眼睛中也從容淡雅,著實起不了什麼敵意。

「蕭兄,剛才幸喜之下竟然忘記問了蕭兄名字,匆匆趕出,不料蕭兄卻是未走。」,抑揚厚朗的聲音響在每個人的耳中,一修長威武的身軀不疾不緩走來,那大步臨淵的氣勢,使得他看來更是雄偉如山,英俊威武的臉上雖然掛著微笑,但那股逼人的氣息壓得場上數人呼吸一屏,臉上皆微微有些變色。

蕭徑亭目視來人,暗道:「這武是動不成的了。」把細劍放回,笑答道:「宗主不問,倒是我失了禮數,在下草字進遲。」

「小侄任伐逸拜見歸師叔。」任伐逸撂袍欲下跪磕頭,被歸行負托起,但仍乘勢作揖下拜,讓歸升行負眼中大有贊色。

「任賢侄好人品,直追當年令舅吳夢玉大俠,吳大俠當年可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未見他時,歸某尚自負俊絕天下,待見了吳大俠後,再也不敢提起俊美二字,甚至連鏡子也不敢多照。」此時歸行負氣勢盡無,全然是個慈詳爽朗的長者。讓一邊的蕭徑亭都有些敬服,任伐逸心中更是崇慕。

「多謝歸師叔繆贊。」任伐逸既不得意也不客氣自貶,引得歸行負更是讚賞:「賢侄不俗,日後成就必不在令尊之下。」

歸行負目光轉向蕭徑亭道:「進遲,好名字,蕭兄不覺得‘進遲’與歸某的‘行負’有異曲同工之妙嗎?」接著眼睛望向任伐逸頗有勸色,道:「任賢侄,蕭先生是我剛認識的至交。他生淵博如海,足於做了賢侄的老師。無論是武學上的還是為人之術、詩書字畫,蕭先生可都是大方之家,賢侄可好好把握了。」

「是,小侄明白,多謝師叔教誨。」任伐逸自然知道歸行負一語雙關,他亦看出蕭先生不凡,但仍吃驚他能被一方宗師的歸行負如此推崇。且不論這些,單憑歸行負一句話,他亦不能不給這個面子。況且歸行負在話中對自己不無愛護之意,這是彌足珍貴的。

聽歸行負與任伐逸在一邊言談,蕭徑亭不由把目光頭向「醉香居」對面的小閣上,依舊是花樹間的珠紗幔子,但已經沒有讓他心動的目光瞟來,由於距離近,運功於耳,也聽不見動人的音語從中傳出。

「許嬤嬤讓小婢來喚歸爺前去用餐。」一俏丫頭碎步行來,乖巧向各人行禮,道:「各位公子大爺若不嫌棄,我們亦為各位備好了上好的美酒佳餚。望個位賞臉。」那丫頭見任伐逸俊美至斯,氣宇軒昂,不由得看的有些呆了,待晃過來再說話已有些不暢,面紅過耳,搭著俏臉。換得蕭徑亭滿臉的憐色。

「任賢侄及貴屬留下陪我用餐,下午我便去任附見過令尊。」歸行負轉過問道:「蕭兄呢?」一臉希冀。

「尚有朋友候我,明天與宗主一醉方休。」蕭徑亭目中閃過一絲悲色,低聲道:「可惜我怎麼喝也不會醉啊。」向那小婢吩咐道:「請姑娘備幾個小菜,一瓶‘醉香泉’,兩份碗筷。裝上籃子,讓我帶走。」對歸行負抱歉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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