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樂的建議,代表著法國國內許多大人物的心聲,甚至連交趾支那殖民地政府的某些人也主張進行一次光榮的復仇之戰。
但是總督始終沒有從他的立場上退讓:「我不同意戰爭,我們需要的是和平……」
法國人從來不需要對弱國的和平,總督閣下之所以表示退讓,完全是出於歷史和現實的考慮。
在這場戰爭激化之前,他同樣是一名堅定的遠東擴張主義者,現在卻是一名最堅定的反戰主義者,原定就在於這場戰爭,法蘭西已經付出太大的代價了。
在戰爭爆發之前,無論是殖民地政府、海軍部或是任何方面,都認為這是一次類近於野遊的遠征,只需要使用三千名甚至更少計程車兵就可以征服整個越南,現實卻是如此殘酷。
在對黑旗軍作戰的巔峰期,隨便一個戰場上都能集中三千名士兵,但是三千人組成的兵團在敵佔區行動卻認為是相當危險,很有可能被黑旗軍殲滅。
前前後後,包括就地招募的土著士兵在內,法蘭西在越南投入的兵力早就超過了十萬人,消耗了數億法郎的軍費,最後卻不得不退讓到談判桌企圖和對手妥協。
這樣的敵人是法國在殖民擴張歷史上從來沒遇到過的敵人,總督不願意和有這樣勇氣與智慧的敵人交戰:「柳宇是一位值得敬重的對手,只要他在位一天,我就不會參與發動與黑旗軍交戰的行動……」
「只要他在位,黑旗軍就是值得敬重的敵人,即便他們計程車兵赤手空拳,一無所有,毫無訓練,也會讓我們付出摻痛的代價!」
盧樂見無法說服總督,他只能拋棄殖民地來獨自進行自己的軍事冒險。
東京。
在過去的十幾年裡,這個國家成功地實現一次全面性質的改革,西方人將這個政權視為他們在亞洲的盟友,一個值得平等利用的盟友。
但是在改革的背後,卻是無盡的血淚,除了新興的財閥之外,很少有人對這個政府表示滿意,他們之所以沉默,完全是這個政府與幕府完全不同。
遍佈全國各地的數千個的警察機構,裝備西方新式武器的數萬政府軍,遍佈全國的電報網路和鐵路網,讓暴力機構具有了絕對的優勢。
舊武士曾是改革的骨幹,但是在改革中卻成為悲劇的一幕,失去了所有的特權和大部分的收入,幾年前在西鄉隆盛的帶領下,他們嘗試著進行著最後的反撲,卻以失敗告終。
農民、自由主義的反抗仍是連綿不絕,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地稅!
明治政府的主要財政收入,用於發展輕重工業的資金來源,那就是不斷壓榨農民,從地租中汲取越來越高的收入,因此農民的暴動此起彼伏,但是他們面臨的對手不是幕府的武士老爺和足輕,而是裝備了火炮、速射步槍的政府軍,在排槍面前,任何的抵抗都被輕易粉碎。
不滿的人群之中甚至還有政府軍計程車兵們,維新的元老們,維新的結果似乎是對改革的最好諷刺,改革走到了他們的對立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