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那時候他們專找當官的人,我這腦袋才保得住!」
新兵的臉都嚇白了,他們是城裡拉來的壯丁,連雞都沒殺過幾只,當即有人問道:「他們怎麼沒攻上來?」
「怎麼沒攻,頭三天攻得兇,城裡的弟兄死傷了好幾千人,你聞聞這味道!」
那是怎麼也壓不住的屍臭,新兵們更害怕了,一個老兵苦苦地笑了一聲:「若是別的交兵,我們也會唬唬你,把你們這些新兵蛋子嚇跑了,行頭都是落到咱們手裡了,可是這一回,真不同了!」
「黑旗軍有槍有炮,一開火就是雨點一般,誰都沒活路,這一回跑的不是新兵,都是老兵油子!」
「沒錯啊,哪個營裡不是膽戰心驚,能跑就跑了,聽說記名總兵都跑了!」
「記名總兵都跑了三了,帶著親兵一起跑,做個老百姓就是福氣了,連記名提督都跑了兩個,我們營裡,原本三百六十多弟兄,現在死傷了六十多人,跑了一百二,就是靠你們這些新兵蛋子填上去!」
「到時候,放兩槍,也跑吧,不必替他們賣命,咱們就這點軍餉,放兩槍夠對得起了!」
黑旗軍一路猛攻,這城裡的守軍們沒心思想這些多餘的事,可是現在有時間了,他們就開始考慮自己的前途問題。
短短三天時間下來,城內每天都跑幾百人出去,最多一天干脆跑了一千多人,一個守城門的步營幹脆集體跑了,誰都清楚,呆在桂林城內是死路一條。
不僅僅是士兵和下層軍官在跑,一個最危險的跡象就是掌握部隊的中層軍官也開始逃跑,有的是往老家跑,還有些乾脆是向黑旗軍投降。
其間李秉衡不是沒嘗試過向外偷襲,結果倒也乾脆,一個步營出去不到半個鐘點就被包了餃子,出去三百七十號人,回來了十三個人,其中五個還是人家放回來勸降的。
至於外圍的援軍,也同樣是被黑旗軍吃得乾乾淨淨,甚至連點油水都沒給守軍留下,而守軍也開始發現糧食、軍械都不足了。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一件事,在李秉衡的規劃之中,桂林的軍糧、軍械足支半年以上,結果不過七天,就已經開始短缺了,甚至連軍餉都難以週轉。
但是反映到城牆上,就是士氣的極度低迷:「弟兄們同在一個鍋裡吃飯,也算是福份了,老子原本也要跑,但是我二叔在這裡,我是他拉扯大的,要對得起他,可是也說句實在話,這城是守不住了!」
「既然守不住了,還是要對得起自己啊!」
正說著,突然之間,天空如同響下無數個炸雷,地動山搖。
黑旗軍開始了總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