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旗的迫擊炮僅僅發射了五六發炮彈,就因為城內炮兵的壓制而停止了射擊,但是這卻代表著這一場戰爭進入了新的局面。
「派一個營,把他們的迫擊炮趕走,不要影響到河內的局面!」
在炮聲中,孤拔顯得很清醒:「我們必須掌握住民心!」
從昨天開始,河內到海防的船票價格就已經上漲了五成,城內的歐洲人都在傳說著法國人又遇到了一次摻敗。
但到底是怎麼樣的摻敗,他們暫時還沒有概念,在他們明白過來之前,孤拔有許多事情要做:「我們要繼續對河內實施全面軍事管制,從現在開始實施宵禁,還有所有的船支都必須控制在我們的手裡……」
他的佈置可以說是無懈可擊的,但是卻出現在一個錯誤的年代。
黑旗軍斷斷續續地發射了幾十發炮彈,他們使用的是八十二毫米和六十毫米的迫擊炮,並不追求殺傷,而是追求著一種心理上的效應。
在過去九個月,河內不曾受到過任何炮擊,但是當炮聲響起的時候,每個人,不管是東方人還是西方人,都會明白,去年黑旗軍圍攻河內的局面將會重複。
與迫擊炮同時來臨的還有不計其數的教民和傳教士,他們比法軍還要更早明白局勢,當愛爾明加摻敗的時候,也是天主教事業在越南崩潰的開始。
無數的花間教教徒突然湧了出來,但是在他們出現之前,天主教的教士已經帶著大批的民團和教民奔入了河內。
在短短的一天時間之內,已經有一萬名天主教眾湧入了河內,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將會有更多的教眾進入這座城市。
最初法軍以為這將帶來無盡的兵源,至少這些天主教民團都是忠於法國利益,他們可以補充起這次會戰損失的土著步兵部隊,但是在這個夜晚,法國人就發現這些盟友純粹是一些麻煩――比黑旗軍還要麻煩。
他們拒絕任何與黑旗軍進行對抗的任務,他們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只會重複一句:「請和我們的牧師進行交流,我們是法蘭西公民。」
即便是法蘭西公民,也不能凌駕于軍事管制之上,但是每一個法國神父都會板著臉宣佈:「我希望帶他們去海防避難!」
他們拒絕任何防備安排,因為他們很清楚如果繼續留在這個城市,迎接他們的是什麼下場:「我們必須去海防,這都是主的子民!」
黑旗軍的迫擊炮聲更加強他們對這一使命的緊迫感:「你們難道要看著上萬名主的子民受難嗎?」
呆在河內是死路一條,但是掌握的教民,卻是一筆財富,即便海防不守,他們也能退到交趾支那去。
在歷史上南北越分治的時代,法國教士就是率領百萬天主教眾退到南越重建了一個天主教政府,因此他們清楚得知道,是到撤退的時候。
雖然在任何時代的天主教歷史中,都有許多殉教的聖徒,但是過去幾年與花間教的鬥爭,卻讓他們明白,對付花間教的最好辦法,就是不要給他們留下什麼東西,否則他們會把整個教會組織,從骨幹到基層吞吃個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