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爾明加的世界已經崩潰了,但是傳令兵卻傳來最好的訊息:「我們的部隊已經開啟通道了,比塞爾中校的部隊和我們聯絡上了!」
這是絕望中的福音,已經麻木的愛爾明加猛得催馬前進:「我們快前進!」
只是他又留戀著回頭看了一眼,在他的身後是濃煙滾滾,喊殺聲陣陣的戰場。
至少有兩千五百名士兵失陷在這個戰場之中,其中有一整個法國本土營,他們已經被黑旗軍咬住了,沒有任何突圍出來的希望。
「我們撤!」
愛爾明加在這個問題還是保持著清楚,自己這些已經被打亂的部隊如果想要從黑旗軍的合圍中突圍出來,除非自己轉身去救援他們,但是更大的可能是整個部隊都失陷在裡面。
當堵住的人流被釋放出來,他們的能量是驚人的,成百上千計程車兵湧過剛才的舊戰場,然後和比塞爾守備的接應部隊會合在一起。
就在今天,他們受盡了人世間最大的磨難,他們在經過戰場的時候會多看一眼這血腥的戰場。
屍體密密麻麻,好多地方甚至疊了兩三層屍體,根本也沒有立足的地方,血流成河,整個戰場變得了紫紅中帶著墨黑的一片。
只是仔細看去,卻會發現戰死者幾乎是法軍,即便在其中找出幾個東方人,也能看出他們穿著土著步兵的軍裝。
「敵人到哪去了?逃跑了嗎?」
有人就帶著這樣的疑問,有幾個參加戰鬥的老兵以驚惶不定的語氣說道:「全死了,全戰死在陣地上了!」
可是敵軍陣地上只找到一二十具黑旗軍的屍體,法軍留下的屍體是他們的好幾十倍:「全死了?」
「全死了,全死了!總理真的個白痴,如果早知道東京地區有這樣的中國軍部隊,我死也不會來東京參戰,即便他給再多的津貼都不行。」
「不可能吧?」法軍士兵一邊跑一邊以質疑的語氣說道:「我們至少丟了一個營在這裡!」
在他們的身側,許多在這場戰鬥中負傷計程車兵就被棄置在路邊,根本沒有人理會他們。
「他們一個加強排就守在這裡,把我們所有的攻勢都打跨了!」那個參加這場攻擊戰計程車兵多看了一眼雙方廝殺的陣地,那上面可真是雙方用牙齒都幹上了。
「他們拼了老命來堵我們,咱們二十多個連隊打了十三次攻擊,死傷都快兩營人了,炮彈打了上千發,可是到最後硬是靠著把山炮架到刺刀上才把他們轟跨!」
那幾個法兵也看了一眼,但是卻不敢看第二眼,這陣地上太血腥了:「一個加強排?我們死了快兩營兵?」
「如果不是我們炮兵多,恐怕死四營人都沒拿不下這個陣地!他們就一個加強營,絕不會有一個連!」
即便是這個兵力也是注水豬肉,雖然在戰鬥中李振又得到了兩個步兵組的支援,但是投入這場戰鬥的全部兵力,也不過三十餘人而已。
但是他們可以驕傲地宣佈,他們以巨大的犧牲換來了法軍一個半步兵營的毀滅,更重要的是他們的毀滅,也讓法國人把整個後衛部隊都丟在黑旗軍的嘴裡。
不過每一個法軍經過這裡的時候,頂多只敢看一眼,他們生怕再多看一眼,就會把早上的飯給吐出來了。
他們都是久經戰鬥的老兵,什麼樣的大場面沒見紅,刺刀見紅的血戰都不止一次,可是這個陣地上的血腥卻讓他們低下頭去。
他們甚至有這樣的懷疑,如果多看幾眼,會不會把自己全部的戰鬥意志都丟失了。
但是每一個法軍士兵都清楚,這場戰爭他們應當是打不下去了。
「太誇張了!就一兩個排,打死打傷了我們這麼多軍官與士兵!」
「上帝啊!那是彭林少校,他也戰死了!」
「少校是親自率隊衝鋒的時候被中國人的手榴彈打死的!」
「我們不應當來東京,不應當來越南!」
連法軍都無法承受的場面,更別提那些土著士兵,許多土著士兵在這一刻那是真正感受到戰場的殘酷了。
他們只覺得下身溼了一大片,怎麼也踱不開步子,但是很快,他們狂吼著又再次奪路而逃。
不是因為他們清醒過來了,而是黑旗軍的步槍子彈又落在他們的人群之中:「黑旗軍又來,黑旗軍又來了!」
當一發六十毫米炮開始炮擊的時候,所有的法軍都毫無意志地奪路而逃:「讓開!讓開!」
如果黑旗軍沒有迫擊炮配備的一個加強排都能堵住二十多個步兵連十三次攻擊,讓後方的兩三千名部隊被黑旗軍合圍,那麼現在配備了迫擊炮的黑旗軍又會有怎麼樣的戰鬥力。
越是想往前走,越是紋絲不動,整個人流都混亂起來,以致於許多人推著前方的人向前進,卻怎麼也推不動。
「放!」
黑旗軍這次參戰的僅僅是一個新編成的加強排,戰鬥力並不強,但是法軍根本沒有向他們攻擊的打算,他們僅僅派出數十名由軍官志願組成的衝鋒隊佔據了附近一個小高地,阻止黑旗軍的繼續前進。
至於黑旗軍利用遠方的陣地對大道上的法軍實行火力襲擊,卻是不在法軍的考慮範圍之內。
區區一個加強排的黑旗軍,在距離法軍約四百米的距離上,利用他們所有的火器對大道上撤退下來的法軍實施射殺。
雖然不能說是槍無虛發,但是命中率卻是相當得高,大路上法軍是踩著自己人的屍體向後撤退的,他們只是偶爾還擊幾槍,然後以更快的速度逃跑。
黑旗軍的火力優勢得到了最大程度的發揚,法軍根本沒有興趣在這裡糾纏――雖然他們只需要派出一兩個連隊就能趕走這支黑旗軍。
整個大道成了血路,法軍用屍體疊平了一道好長的距離,特別是舊戰場的那條道路上,那簡直成了屍山。
「上帝啊!」
愛爾明加除了慶幸自己的部隊能在這樣的火力脫逃而出之外,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這是滑鐵盧的失敗……」
他甚至連承擔責任的勇氣都沒有,他只是詢問道:「比塞爾中校在哪裡?我們需要更多的接應兵力!」
他現在連撤退下來多少部隊都不大清楚了,他只知道這一次出擊,他帶了七千名士兵,而尼格里少將則帶了接近六千人,為了提供後勤支援,又調動了大約三千名越南苦力。
可是現在撤下來的部隊,即便算上不能戰鬥的少量重傷員,所有人加在一起,包括越南苦力在內,不過是兩千出頭而已。
輜重全部丟在戰場上了,技術裝備也丟得差不多,炮兵現在只剩下十二門炮,雖然戰鬥還沒有結束,仍有部隊源源不斷冒著黑旗軍的火力襲殺突圍出來。
但是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徹底失敗了,法蘭西已經輸掉了這場戰爭。
「尼格里將軍被俘了!我親眼看到中國人衝進衛生隊,截斷了他們!」
這是最新的壞訊息,雖然又有一百多殘部突圍出來,但是卻帶了一位法國將軍被俘的訊息――要知道戰爭開始以來,還沒有一位真正的法蘭西校官被俘虜過,可現在好,一位法國將軍被敵人俘虜。
又有幾十個渾身是血計程車兵奔跑過來:「上校!上校!」
「我們輸了!」愛爾明加搖搖頭道:「比塞爾中校,我們輸掉了這場戰爭。」
但是這個時候,命運又給他開了一個大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