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劇烈地震動,幾門火炮猛烈地咆哮,就在黃旗軍潰兵的前方,突然落下了好幾發炮彈,無數的碎片在黃旗軍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在河堤上是接連不斷的炮擊,法軍已經排成了方隊,他們上了刺刀,肩並肩,一名法軍上尉提著手槍站在最前方,他遠遠地朝著黃旗軍發出了命令:「回去!」
「回去!」法軍齊聲地喊出這樣的命令:「回去!」
炮彈繼續在河堤上爆炸,直接落在河內,引發了好幾個浪花,把黃旗軍的潰兵全都澆透了。
他們的後面是黑旗軍的猛烈攻勢,左側是奔騰的河水,右側則是一個黑旗軍步營不時打來冷槍冷炮,前方則是密集的炮彈,列好的刺刀方隊。
法軍軍官大聲用漢語呼喊:「回去戰鬥……步兵連,開保險,準備……」
在法軍齊射之前,這些黃旗軍中的幾個人突然一個魚躍,就跳進了江水,但是更多的黃旗軍卻是在刺刀之下,一邊哭著一邊往無名村落跑去,只有零零星星的幾個人留在了原地。
比塞爾少校看著這一幕,終於鬆了一口氣:「命令炮兵,轉移攻勢,朝無名村落開火,無差別射擊。」
但是他們只打了十幾發炮彈,已經佔領了大半個村落的黑旗軍也開始了反擊,八十二毫米的迫擊炮和六十五毫米朝正在退卻中的法軍援兵猛烈開炮,造成了一些傷亡。
而臨時展開的炮兵陣地附近則有好幾發小迫擊炮彈落下,比塞爾少校看了一眼無名村落,槍聲越來越稀了,他大聲命令道:「命令,後衛連承擔掩護任務,並收容黃旗軍士兵,開始向大佛廟轉移,炮兵掩護步兵的撤退……」
歡迎他們的是黃旗軍的咒罵和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子彈。
而在戰場的另一方,無數的黃旗被踩在腳上,到處是他們的屍體和跪在地上舉著雙手投降的黃旗軍,指揮官喬治的身體被打爛後被吊在村頭,殘存下來的少量黃旗軍再次狂奔回村,總算被後衛連收容。
「狗屁黃旗軍,根本不堪一擊!」司馬泰對著其餘兩個營長樂沖沖地說道:「一個團,一千人,半個小時就全完蛋了,一個也沒跑掉。」
這明顯是誇大之語,從開始炮擊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十六分鐘,而且還有近兩百多名黃旗軍逃走。
這與法國人開出的承諾有關,因此一名黃旗軍指揮官成功地掌握了一個多連的部隊,他在艱難的情況成功地率領這一個多連的部隊在槍林彈雨中有秩序地後撤,而不是象起初那樣毫無秩序全線潰敗,因此才被法軍後衛收容。
但無論如何,被認為戰鬥力極強的黃旗軍在這一戰鬥被徹底打跨了,僅僅半個小時的時間就連同他們的指揮官被基本殲滅。
而在戰線的另一方,法國人也在慶祝著同樣的勝利,比塞爾少校為波滑少將的安南服役履歷畫下了完美的句話:「將軍,四個黑旗軍的步兵團,以及六七十門大炮同時朝著黃旗軍展開攻擊,黃旗軍在艱難的情況下奮戰到底,給了敵軍以最大的傷亡……」
「根據我親眼所見的情況,無名村落參戰的八千名敵軍至少戰死了四分之一,黃旗軍作出了卓越的貢獻。」比塞爾少校緊握著波滑少將的手,看著這個留著長鬍子的法國男人因此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雖然黃旗軍損失很大,但是敵人的損失更大。」
「黃旗軍傷亡多少?」
比塞爾在深思之後,終於決定按實際情況來表述:「參加戰鬥五百四十名,現在還有一百七十名被我收容。」
「非常好!這是在安南服務期間獲得的最好訊息!」波滑少將握著比塞爾少校的手說道:「少校,在我們參加幾次艱難的戰鬥,這是我們第一次成功地把傷亡控制在一千名以內。」
「昨天我們的傷亡不會超過六百名,而今天的傷亡不超過四百名,這是一個偉大的進步。」波滑少將仍然握住了比塞爾少校:「這是我留給殖民地的偉大進步。」
誠然,從河內戰役開始,法國的兩次戰役傷亡都遠遠超過一千名以上,甚至超過了兩千名以上,而現在波滑把這個數字控制在一千名以內,這是對法國軍隊一個非常好的訊息。
事實上,事實上的傷亡還是略略超過了一千名,而且還多了兩百名,即便是撤下來的黃旗軍中也有著一些重傷員,但波滑都突略了這一切。
「這場戰鬥結束了,我的安南服務生涯也暫時告一段落。」在晚霞下,波滑將軍看了一眼遠方的丹鳳陣地:「少校,我希望您自願承擔一項最艱難的任務。」
「願意為您效勞!」
波滑看著眼下的土地:「這是我們用鮮血換來的土地,我們在今天構築了堅固的三個陣地,可以容納一整個加強步兵營在這裡駐守,原來按我們的計劃,我們將在戰鬥後撤回河內。」
「但是比碩上校不同意,他不願意撤退。」
「我知道。」
波滑少將點點頭:「所以我把這裡交給你,我希望你比黃旗軍支撐更久時間,何況你是死守河內的英雄。」
比塞爾少校不假思索地說道:「我一定能守住這裡。」
「我給你提供兩個步兵連、一個炮兵排,兩門火炮和三百發炮彈,一個工兵排、一個衛生排,還有四個最好的土著步兵連隊,嗯……還有一艘軍艦將長期提供支援。」
「這比我在河內的情況好得多了,不過我希望得到四門火炮的支援,每當我們參加戰鬥,敵軍都會有無數的火炮參加戰鬥。」
「沒問題,這裡距離河內十五公里,距離山西二十公里,是紅河與山西公路中最重要的據點,是我們用無數士兵的鮮血換來的!」波滑少將表示了他的希望:「我希望你能再完成這樣的不朽業績。」
波滑上任以來,總算是節節推進,但是取得的進展可以用寸來形容,從河內近效打了三個月,終於推進十五公里外的丹鳳――距離山西還有整整二十公里,或者說,四個月。
「誠如閣下所願。」
波滑將軍身上卻承擔著更大的擔子:「我希望能再次與你共事。」
「我也同樣希望。」
離傷總是傷感的,至於黃旗軍的命運已經在他們的眼中有了最後的結局。
九月三日,法軍主力撤出了丹鳳村,但是他們留下了兩個營的部隊和以大佛廟為中心的堅固陣地。
當洪水逐步退去之後,黑旗軍也同樣向後撤退,這裡一馬平川,並不是他們喜歡的戰場,因此在這次戰鬥之中,黑旗軍的傷亡也格外得多。
整場戰鬥黑旗軍傷亡了七百人,差不多相當兩三個步營傷亡殆盡,特別是前營系統的兩個營傷亡最大,現在急需撤到後方進行補充。
細柳營也有不小的損傷,但是連劉永福都沒有想到,他們新編成的兩個步兵營有著如此強大的戰鬥力。
不過對於徹底打跨了黃旗軍這個老對手,劉永福是十二萬個開心樂意。
他也到戰場上看過了,黃旗軍確確實實是被打跨了,整個村內堆滿幾百具黃旗軍的屍體,還有大量的俘虜,甚至打死和俘虜好幾個黃旗軍的指揮官。
這讓他樂不可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