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野心

波滑少將再次拍著掌大聲說道:「從現在開始,黃旗軍的軍餉將同法蘭西軍隊一樣,而且從你們服役的時候開始。」

「將軍,您是我們親愛的父親!」

下面是狂熱的掌聲、歡呼聲,從河內運來的酒罈被開啟了,所有人都陷入了狂歡。

喬治是最瘋狂的一個人,這個希臘冒險者已經怎麼樣拒絕法國人授予他法國中將的言辭:「嗯……我是一名光榮的希臘人,不……應當這樣,總統閣下,我所做的一切都微不足道的,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永遠替我的祖國服務,因此我不能接受這樣的榮譽。」

在狂熱之中,比塞爾少校以一種憐憫的態度看著他們,這些即將被拋棄的中國人。

他們中國人能背棄自己的祖國替法蘭西服務,也隨時有可能背叛法蘭西,轉身投入黑旗軍中去,只要黑旗軍能給以他們更多的利益。

……

天矇矇亮,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黃旗軍是最早準備出發的部隊,和所有部隊一樣,在昨天夜裡他們補充足夠的彈藥,法國部隊補齊了七十發彈藥,而黑旗軍則有著特殊的待遇,他們甚至還多補充了二十發,九十發子彈讓他們足以應付任何戰鬥。

在昨天夜裡,波滑已經組織了一個強大的機動支隊,一整個法國步兵營,兩個炮兵連,一個戰鬥力最好的土著步兵營:「支隊將掩護獨立行動的黃旗軍部隊。」

波滑少將親自摘下軍帽,向著離開大隊的黃旗軍致敬,他對著喬治說道:「親愛的朋友,你放心地成為將軍吧,我將派遣最強大的部隊來掩護你的側翼。」

喬治同樣是信心十足:「您放心,今天一定讓那些黑旗強盜知道我們歐洲人的厲害,我們必將戰無不勝。」

正是有著這樣的信心,黃旗軍的每一個士兵都是格外振奮,他們好象被打了興奮劑一樣,決心找到黑旗軍的主力,然後將其消滅。

柳宇卻遇到了麻煩。

唐景崧就坐在他的對面,詢問道昨日親兵營的傷亡:「親兵一營是我所手創,雖然臨時借與劉將軍統帶,所以我格外關心。」

「略有傷亡,但問題不大。」柳宇知道唐景崧還藏著話:「唐大人,咱們一起往前去?」

唐景崧卻是笑嘻嘻地說道:「我是從北寧趕過來的,好不容易弄來了一批貨,可以給將士鼓個勁,可是這幾百里地不是白跑的,正想與柳統領說說事,歇歇腳。」

「如此甚好!」柳宇隨手就泡了壺茶:「不知大人在北寧請來了多少械彈。」

「不多也,不多也!」唐景崧這人沉不住氣:「快槍一百把,子彈兩萬發,能補足昨日的損耗了吧?」

昨天是先後發射了三萬多發子彈和五百發炮彈,即便以細柳營家大業大,也有些心痛,不過有這兩萬子彈補充,倒是以補充完整。

「多謝大人在徐巡撫、黃提督面前美言。」柳宇正聲說道:「我等將士實在是感激不盡啊。」

「是啊,想聽聽憲臺是怎麼說的?」唐景崧咪著眼睛說道:「你給你學學。」

「好一個膽大包天的反賊,居然敢興兵太原,逐我大兵出境,當誅之!」唐景崧學得極象:「巡撫大人可是要你的腦袋。」

柳宇知道他話裡有話:「柳某隻有一片赤誠,天朝如此對待,實在是令人心寒。」

唐景崧冷笑一聲:「您不是也有謀劃?我入越之後,才知道自己是坐井觀天,固步自封。」

「大人如此說起?」

「不必這些客套。」唐景崧也是挑白話:「當初我與你說的那件事,你現在有什麼眉目?」

「有些事……」柳宇壓低了聲音:「只能做,不能說!」

「說得好,只能做,不能說。」唐景崧卻是大笑起來:「你這隻小狐狸,罷了,我也給你交個底。」

他直接問道:「我要進議事會!」

三人議事會是黑旗軍的最高權力機構,到現在為止只有三個,柳宇、劉永福加上黃守忠,原本計劃再提兩個團長,但是一直沒有正式提名,因此柳宇正在猶豫之間,卻聽得唐景崧這狂生繼續說道:「我要當從龍名臣。」

「這?」柳宇卻是當機立斷:「不敢說共患難,只敢說同富貴。」

「好!」唐景崧這等狂生朝思夢想就是膽大包天之事:「說得好!」

「人生在世,自當青史留名。」他大聲說道自己的夢想:「大丈夫不能無權,我要進你們黑旗軍的最高議事會,要當從龍名臣,還要抓兵權。」

他不給柳宇反應的機會,繼續說道:「親兵營尚不足額,接下去要請統領幫忙,將其擴成正副兩個營頭。」

柳宇也當即拍板:「好!北寧那邊你怎麼應付?」

唐景崧隨手解開外衣,甚是輕鬆:「十幾年京官生涯,難道不懂得應付這兩個字的真意?」

「有我在,北寧諸軍你放心便是!」他輕輕鬆鬆地就說出了大話:「如此我等握在重兵,只能再敗法人一陣,就足以自立。」

「退,則為南越國主,進可以席捲天下。」唐景崧輕鬆地說出了自己的野心:「我到時候出則開府一方,退則封相拜候。」

十幾年的京官生涯,沒有消磨他的野心,在特定的條件下,他的野心燃燒得更厲害了:「你我聯手,試問天下誰人可當之,待大破法人之後,我黑旗軍即可北進兩廣,一舉光復漢山河。」

他的心是如此灼熱,但是柳宇卻突然輕鬆起來了:「是勤王,不必說這些胡言亂語。」

「是勤王,是勤王!」唐景崧笑得十分開心:「我等都是扶保大清的功臣啊。」

在過去的幾年之中,細柳營制定了無數的戰鬥預案,對本部的下一步發展進行了無數次推演。

所以這些計劃當中,許多都是不能公開的,其中包括象聯合前營解決劉永福本部的預案,向廣西內地進軍的計劃,甚至有聯合法軍進攻越軍的計劃。

所有這些計劃都是存在於紙面上,但是也隨時會變成現實,所有這些計劃都有華麗的名義。

比方說,象進軍兩廣的行動假想,大家很清楚那是反攻國內,但在紙面上和表面上,這一行動的預想是北京生變,宗室內戰以致天子蒙塵,詔令各軍勤王。

而南方各省不幸落入魔掌之中,黑旗軍將以勤王的名義進攻兩廣,借而爭取進一步的擴張。

所以柳宇非常熟練地說起了:「我們是勤王。」

唐景崧自然也開心地說道:「我們是扶保大清的功臣。」

但是內心深處怎麼想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只不過唐景崧很滿意今天他所獲得的東西,至少兩個營的親兵就是最大的收穫。

在越南的經歷讓他清楚得認識到,只有擁有足夠的武力,那麼他就可以凌駕於一切之上,因此他繼續說道:「想不想知道我在北寧的收穫?我現在有正式的名義進議事會。」

「我請來了一營天朝大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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