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兵力和火力都處於劣勢的黑旗軍,他的攻擊完全失敗,最後還讓敵軍神不知鬼不覺地退走,這是一次徹底的敗戰。
但是在眾人之前,比碩上校還是表示了極大的滿意程度:「我們獲得了完美的勝利!為我們鼓掌吧。」
海軍的軍艦也是鬆了一口氣,在持續的戰鬥之後,他們總算是能休息一下子,現在這麼大的洪流,他們懷疑只要挨一發六十五毫米炮彈就得翻船了。
只不過看著這洪流,想著吃過大虧的四柱廟炮臺,他們立即向陸上部隊打去了旗語:「部隊準備原地休息,暫時不再前進。」
比碩上校固然是隻驕傲的高盧公雞,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在這種的洪水面前,他不可能再驅趕士兵去洪流中追逐敵軍,而且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如此輕鬆地取得勝利,一定有著其它原因。
和河內的聯絡已經中斷了,他並不清楚波滑將軍敗回了河內,他只是憑藉著自己的感覺命令:「全體就地固守四柱廟。」
這讓他的部隊避過了一場滅頂之災,但是這豪雨是不肯放過他的部隊。
這場豪雨已經持續了四十八個小時,整整兩天兩夜,河水一直在猛漲,連不熟悉附近地形的比碩上也覺得大事不妙了,他們不停地加固四柱廟附近的堤壩,防止他徹底崩潰。
但是到了晚上七點正,惡夢的事件終於到來了,雖然沒有發生決口,但河水水位已經超過了堤壩高度,河水直接湧過了河堤,直接淹了地勢最低的院子,兩個小時之內,迅猛的洪水一直上漲,直接湧入了四柱廟內,不到十分鐘,水就到齊腰深。
黃守忠的撤退是非常正確的命令,現在法軍的情況已經到了極度危險的境地,比碩上校不願放棄自已的榮譽:「這是我們獲得的戰果,允不允許放棄。」
他親自拿起了鐵鏟,和所有步兵在工兵連長的指揮下進入地勢最低的院子裡,在河堤上再次挖開了一個大缺口,從而排去了相當數量的洪水,廟中的水位總算從一米多下降到比鞋子稍高一點的高度。
早已等在邊上的水上艦艇也藉機趕緊靠岸,他們放下了一支支小船:「快撤退!快撤退!」
比碩上校站在四柱廟的門口對著水上部隊高呼道:「我決不!決不撤退,這是我們的戰果。」
即便是洪流之中,他仍然改變不了愛面子的本色,但是近千名部隊已經不敢再這麼泡在水中了,比碩上校也無法彈壓軍官的反對,最後只能妥協:「我決不放棄我們用犧牲換來的戰果,所以你們可以撤退,我帶兩個連駐守在這裡。」
一條條小船在洪流中小心地掙扎著,比碩上校在岸上對著他計程車兵訓話:「當你們老去的時候,請記住今天,這是你們一生中最榮光的日子。」
他的話還沒有說過,那邊江上已經是一個大浪過來,接著所有人都發出一聲驚呼。
「豹子!」
「是豹子!」
正在洪流之中,炮艦「豹子」猛得向右傾斜,激流帶著他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這艘擁有七十一名水兵的炮艦就這麼傾覆了。
「上帝啊!」
這艘炮艦在昨天的戰鬥捱了黑旗軍的兩發六十五毫米炮,已經受到了重創,在經過損管處理和簡單的修理之後,又重新參加了四柱廟附近的戰鬥,正當所有人以為他會平安無事的時候,他在激流之中由於進水下沉,直接引發了傾覆。
這讓所有人都重新認識到六十五毫米炮的威力。在船上除了近六十名水兵之外,還有被運上船的大約一個連步兵,現在他們所有人都在洪水裡求救:「救命啊!救救我啊!」
至於這艘支那小艦隊中的主力炮艦,現在已經消失在洪流之中,只有幾十個人頭在江面上浮動著,掙扎著。
「上帝啊!」原本負責將四柱廟部隊運走的小船,現在立即展開了救援了,只是在洪流之中,他們的努力並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即便是所有戰艦都加入了救援,但是多數人還是消失在洪水之中。
營救行動持續了一個小時,最終宣告取得了又一次完美的勝利,救上了四十多人,水面艦艇再次決定運走四柱廟的步兵部隊。
但是珍惜榮譽的比碩上校還是帶著一個法國連和安南土著步兵連留在了廟裡,但是到了第二天的凌晨,水位更高,更大的惡夢來臨了。四柱廟旁的泥水被直接沖走了一百多米,到處都在決堤,河水不斷倒灌,造成了無數的漩渦和吸口,水情越發險惡,水上部隊發出了最後的警告。
「上校閣下,如果您再不上船的話,我們將無法冒險接走你們。」
比碩上校也再次浸在了洪水之中,但是他決不肯輕易地放棄來之不易的戰利品,一名士兵向水上部隊傳達他的建議:「我決不返回河內,我在水面上巡視我的戰果。」
直到五月十七日的早上七時,比碩上校才彆彆扭扭登上了炮艦,但是他仍然要在船上保衛自己的戰果,決不肯撤回河內去――這是他的榮譽。
幸運的是,這場豪雨終於停了,水位稍稍有所下降,而比碩上校可以在船上繼續保衛他的戰果。
更讓比碩上校驕傲的是,很快,河內的波滑將軍也親自乘著汽船從河內趕來,他巡視了一番四柱廟之後,驕傲地說道:「上校,你是位優秀的法蘭西軍人。」
對於他來說,雖然損失了「豹子」號炮艦和相當的生命,就是這一次進攻,他取得了一個戰果,不象其餘兩路縱隊不但一無所得,反而丟盔棄甲地逃回河內。
「四柱廟陣地的攻取,是一次偉大的勝利,是我們征服東京事業最偉大的轉折點。」波滑將軍非常正義地說道:「黑旗強盜在這次戰鬥全面失敗,一無所得。」
為了表彰比碩上校的功勳,他的部隊奉命撤回河內進行休整,而波滑將軍第二次就調了一個連隊換防。
在法蘭西軍事歷史寫上偉大一頁的四柱廟之戰正式結束,令黑旗軍摻敗的懷德戰役同樣告一段落。
波滑少將為此再次向西貢和巴黎報告了戰鬥情況:「……除望村和內村戰場外,四柱廟地區的戰鬥我們也取得了完全勝利,一萬名黑旗軍被擊敗,繳獲很多武器,四柱廟正飄揚著法蘭西國旗。」
而黑旗軍正因為洪水而不斷地向高處撤退,因此在一百多年之後,許多有良心的青年曆史學家挖掘出歷史真相:「所謂懷德戰役黑旗軍獲勝是整個中國近代史上最大的謊言,事實上法軍僅戰死四十人,黑旗軍傷亡上萬人,這是黑旗強盜們泡製的又一個謊言,我們將還原歷史真相。」
他們還提出了許多論據,並舉出黑旗軍許多將領的回憶,說他們是如何陷入苦戰,傷亡如何之多,只不過現在無論是柳宇和劉永福,都顯得非常輕鬆。
特別是劉永福,他現在那真是眉開眼笑,波滑簡直送了一個大禮包給他,這一戰他幾乎沒有什麼大傷亡就結束戰鬥了。
風雨給他造成的麻煩,遠比波滑造成的要大得多,而且在這一次戰鬥之中,黑旗軍的戰果明顯是要超過了細柳營在中村、安寨村的戰果,看看繳獲的步槍數就知道了。
他朝著唐景崧說道:「唐大人,這一回親兵營打得不壞,新營頭也不壞啊。」
唐景崧也是十分得意,沒想到法國人居然這麼豆腐,連個斥候都不派就往伏擊圈裡衝了,只不過他倒是別有用意,很挽惜地對柳宇:「這一次若有柳隨雲支隊,中村、安寨之敵可全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