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絞殺

而在對面的陣地上,黑旗軍的戰旗正在不斷地飄揚,除了撤回去的部分傷員,在山西的大道上,法軍丟下了四百多名傷員和屍體,其中不乏有穿著紅馬褲的法國人。

而十一時整,伴隨整齊的軍樂聲,法軍再次發起了進攻,這一次他們把目標對準了堅守在陣地內的黑旗軍主力。

現在幾個營官都親自到自己營裡指揮戰鬥,即便是以唐景崧的身份,他也必須呆在過膝深的戰壕裡。

法軍把所有的兵力都拿出來了,整個黃旗軍的十個連隊,兩個法國連隊,一個安南土著步兵連,兩個東京土著步兵連,整整十五個步兵連隊參加了這次攻擊,炮兵連推進準備尋找支援陣地,其餘幾個連隊由於損失較大,充當了預備隊的角色。

雖然散開了隊形,所以十五個步兵連隊的大隊伍,可以用華麗和壯觀來形容,炮兵連計程車兵在田埂間用力推著火炮向前進,喬二池這個黃旗軍的第二號人物特別想在法國人面前表現自己:「黃旗軍的弟兄,升官發財的機會來了,跟我上啊!快上啊!」

黃旗軍這支隊伍,本來就是為了升官發財而聚合起來,固然有要向黑旗軍復仇的因素,但是在喬二池的鼓動之下,也開始向前跑起來了。

但是接下去,法軍就首先吃虧了,因為這場洪水的影響,田埂極滑,挽馬又沒有調教,結果一匹軍馬一聲悲鳴,拖著火炮躍入了稻田之中,連馬帶炮都消失在稻田之中。

「火炮!」伴隨著這樣的喊聲,又一門火炮又再次消失在稻田之中,士兵紛紛跳入稻田之中,摸索著陷進去的山炮。

「轟!」幾乎與此同時,黑旗軍的炮兵也開始發射了,由於他們推進太深了,以致於無論是步槍還是火炮,甚至是剛剛拖出來的前膛炮都可以命中這裡。

炮兵連成了最顯眼不過的目標,整個稻田都是鮮血:「上尉!上尉,不好了,連長負傷了!」

這一輪炮火過後,整個炮兵幾乎傷亡了三分之一的人員與越南苦力,其中不乏斃命者,不過總算是把掉入稻田的火炮拖了出來。

而前線的十五個步兵連,正在毫無炮兵火力的情況下,一面與黑旗軍對射,一邊向前進,每前進一步,都有人因為黑旗軍的火力而倒下。

而黑旗軍就顯得相當輕鬆了,要知道這個陣地是他們花花了整整一個多月時間構築,堅固無比,他們可以輕鬆地依託陣地射擊,而這個四百米的空曠地帶沒有任何地形地物可以利用。

但是法軍表現還是非常勇敢,無論是哪支部隊,現在仍是踩著屍體向前進,但是他們的對手錶現更加勇敢。

每一個營長,每一個哨官都上到了第一線,和士兵站在一起一起戰鬥,唐景崧更是在自己的親兵營迎來了意料之外的人。

「劉將軍,您怎麼來了?」劉永福親自在親兵營的陣地裡,激烈著親兵營計程車兵,這個新營頭完全沒有戰鬥經驗,但是劉永福和唐景崧的坐鎮讓他們大為心寬。

而在他們的對面,法軍僅僅躍進了一百米,就有三百多人倒下,離黑旗軍陣地越近,他們的傷亡就越大,火力也就在越密集,他們被迫伏臥在陣地上和黑旗軍對射。

他們已經無力再前進了,即便他們能再前進,也得再猛衝三百米才能與黑旗軍展開白兵戰,許多士兵已經消耗了隨身攜帶的一百二十發子彈。

黃旗軍表現得非常狂熱,喬二池一次又一次地大聲叫道:「要升官發財的,快衝上去啊!快衝啊!」

他們好幾次都強行冒著槍林彈雨往前衝,但是每次往前衝上十來米,就被排槍和炮彈給擋回去,他們的傷亡是所有部隊裡最大的。

光是戰死者就有八十多人,負傷者接近兩百名,喬二池一向依賴的指揮黃四被擊斃,許多黃旗軍的老兵被打死,總指揮希臘人喬治負了輕傷。

「弟兄們!忘記了我們與黑旗軍的血海深仇恨,請記住,我們是黃旗軍!」喬二池發瘋地揮動著一面黃旗大聲叫道:「法國人會記住我們的。」

「只要衝上去,每個人都發一年軍餉!一年的軍餉!」喬二池揮動著戰旗向前猛衝:「每個人都可以取代我今天的位置。」

他帶著幾個親兵往前衝了六七米,黑旗軍還以一輪排槍,喬二池撲通一聲就倒了下去,黃旗落在泥水之中。

黃旗軍如潮水一般地退了回去,失去了喬二池這樣的靈魂人物,黃旗軍在短時間內是絕不可能組織起任何進攻。

每一個人都取代他的位置,他實現了他的諾言。

波滑已經看到了法軍的攻勢完全被擋住了,除了臥在地上對射之外,他們找不到任何好的辦法,死傷非常大。

死者可以算是非常幸運的,可是傷者的呻吟卻讓法軍計程車氣無比低落,黃旗軍損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兵員:「撤退吧!除了撤退,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與此同時,在內村方向,細柳營和中路縱隊的戰鬥也進入了白熱化的程度。

雖然中路縱隊兵力更小些,但是他們憑據村落守備,確實讓細柳營感覺到非常難以攻動。

可是無論是細柳營、瀚海營或是烏鴉營,甚至在安寨村的紙橋營,都可以算是黑旗軍內最強的營頭。在幾次試攻之後,黑旗軍集中了所有的迫擊炮抵近集中轟擊,硬是在內村東部轟擊了一個大缺口。

守備在這裡的東京土著步兵一個連隊在彈幕之下徹底崩潰,他們扔下了一切可以丟棄的物資,亂無頭緒地逃奔而走。

雖然科羅納少校再次派出了預備隊進行反擊,但是一百名法越混合部隊被細柳營第一時間擊跨,司馬泰讓法國人嚐到了什麼才是真正的細柳營嫡系。

但是接下去的戰鬥更加堅苦,雙方几乎是在泥水裡廝殺,法軍寸步不讓,安南土著步兵也多次組織了反撲。

但是對於法軍來說,戰況卻是越來越艱難,他們也從來沒想到過會處於如此的劣勢。

沒有任何的炮兵支援,敵軍兵力數量巨大,已方傷亡摻重,而且對方還集中了大量火炮反覆轟擊,而且每打退黑旗軍一次進攻,他們的下一次進攻就會有非常明顯的進步。

這簡直是一場惡夢,如同拿破崙在俄羅斯的那場惡夢,之所以還能繼續抵抗,完全是法國軍人自發的紀律性。

這些陸戰隊士兵在泥水顯現他們是最優秀計程車兵,但是面對著三個營黑旗軍精力,科羅納少校越來越力不從心。

而東京土著步兵已經處在了崩潰的邊緣,他們不敢參加任何攻擊性質的戰鬥,許多人跪在濁黃的水裡向黑旗軍交槍投降,甚至連安南土著步兵也處於崩潰的邊緣。

又是一輪炮擊!

現在連柳宇都進村指揮了,三個營長格外賣力氣,一波又一波組織小群攻擊,雖然只有少數兵力充當箭頭,但是這些一個班甚至幾個人的突擊,卻讓法軍根本無法應付。

黑旗軍逐步壓縮包圍圈,幾乎佔據了半個村落,而後方的安寨村槍聲幾乎沒有停下來。

參謀的衣服已經完全破了,他們是泥水中滾回來了,又溼又冷,只有一個建議:「我們只能繼續戰鬥。」

科羅納少校痛苦地作出了最艱難的決定:「我需要一個最勇敢的連長。」

他已經清楚地知道,部隊不可能全部撤出,重傷員和官兵的屍體只能遺棄在戰場上。

「我想,我必須把大部分人帶回去,不管他是法國人,或是安南人,還是東京人!」

「我需要把一個最勇敢的連長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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