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官職

或許每一個傳教士心底都有這樣的慾望,畢竟他們要控制所有的慾望,而現在揚克爾神父能把所有的慾望爆發出來。

他笑著說道:「或許這能殺死五千人,我可以提供一種更有效率的殺人方法。」

……

河內。

李維業上校諷刺地拿起了那封柳宇帶來的書信,他問道那個帶信的神父:「這就是柳匪幫的投降宣言?不,這是宣戰!」

那個神父同樣是對柳宇極度憤恨,他憤憤不平地說道:「這確實是宣戰,但是李維業閣下,為了共和國的利益,您還是多多考慮利害得失為好!」

柳宇在信中向李維業和法國人都表示了好感,並願意雙方和平共處下去,細柳營可以一定限度地開放紅河航道。

但問題在於,李維業的期望非常高:「紅河是法蘭西的!東京是法蘭西的!這個世界也是法蘭西的。」

神父同樣是忠實的法蘭西公民:「我相信,一切榮光都屬於法蘭西,正是有了您的幫助,我們在山西的事業才能得到恢復。」

作為揚克爾神父進入山西的代價,現在柳宇一定程度上容許天主教徒恢復活動,同時他也希望在河內境內,天主教和花間教能實現和平共處。

這是絕不可能的事情,這位神父就希望李維業上校能加強對花間教的壓迫程度:「您對異端的鎮壓越厲害,我們教會就越容易傳播主的福音。」

李維業想到的卻是其它事情,他親自主持兩次巡邏,在巡邏之中,細柳營和花間教的武裝人員甚至沒打出一發子彈就退卻了。

他已經摸到了柳宇的底線,這些黑旗軍在害怕法蘭西三色旗,甚至一個巡邏兵都能嚇跑幾十個花間教的武裝人員。

巡邏兵甚至可以深入山西境內三四公里,卻不受任何阻礙,細柳營的巡邏隊裝備很劣,只有一些前裝步槍和後裝步槍混雜,他們一看到三色旗就立即退卻。

這一切都讓李維業上校為之高興,他親眼看到了柳匪幫的隊伍,那是一支近百人的大部隊,裡面混雜著若干把後膛步槍,但都是法國人已經淘汰的貨色,他們服裝不整,士氣低落,根本不是陸戰隊的對手。

只不過李維業上校暫時還沒有得到授權,他期待的援兵也沒有到來,所以他只能暫時延遲了進一步的行動。

不過他已經把細柳營的實力摸清楚了,這是黑旗軍裝備最好的一個部隊,大約擁有九百到一千二百名武裝士兵,據說擁有五百杆速射步槍,但是從李維業瞭解的情報來看,他們擁有的速射步槍被大大高估,實際擁有量至多隻有四百件,有可能只有三百多杆。

僅僅憑藉自己的力量就可以打敗這些流寇了,但是在那之前,李維業還必須把殖民地警察、安南土著步兵和天主教民團建立起來,這是他最迫切的任務。

在原來的歷史中,這些武力的建立要遲得多,規模也小得多,但是正因為細柳營的出現,迫使李維業武裝了好幾百名安南士兵。

他現在只想早日爆發戰爭,他用一句話來形容:「笑到最後的人,笑得最好……」

……

柳宇再次佈置示弱的戰術,真正的大尾巴狼,只需要一撲就可以致命,真正的色狼,一推即倒。

所以許多前膛槍都從倉庫裡拿出來,而還特意挑出了新兵改穿舊衣參加巡邏,還刻意讓軍官控制場面。

一切都進行得十分順利,甚至於表演得讓李維業都信以為真,他居然派出十人的巡邏隊深入山西境內近十里之多,看著他的零星隊伍,那簡直是塊最肥的肥肉,帶隊的葉成林是忍了好久才沒去啃。

這種髒活葉成林更適合,司馬泰太愛面子,幹不了這種髒活,只是細柳營雖然缺幹部,但是能演這出戲的人可不少,象沈勝在河內表演得極為精彩。

現在大家都明白,戲還要繼續扮下去,就等著把李維業推倒的時候。

而第一個想讓細柳營推倒李維業的,正是劉永福,他帶著滿腹的牢騷:「柳營官,我問你,你怎麼搞的,河內不是你的防區,怎麼就讓法人奪了去?」

他把所有的不平都發洩出去:「我聽說黃總督第二天就讓你率兵去河內助戰,你怎麼連一排人都派,就看著河內失守,還有,你怎麼搞的,居然把兵派到興化去了,這讓我多痛心啊!」

要知道河內失守,柳宇確實是第一號責任人,他事先也考慮是不是要出兵河內,直接把李維業擋在城外,但是經過細細考量,他發現這樣並不妥當。

把李維業擋在城外,他有這個自信,甚至不需要動員,只要把烏鴉營派過去,憑藉著堅固的城池,怎麼也能把李維業的攻勢給擋住。

但問題在於,他缺的是時間,擋住了李維業不難,但是擋住法國人後繼的攻勢,他信心不大,一年時間足夠生產出一千件士乃德步槍,幾十門迫擊炮,外加上數十噸炸藥了,正是基於這樣的考慮,他決心見死不救。

只不過他現在也需要推卸自己的責任,他瞧吳鳳典看了一眼:「我是等著雅樓的命令啊,我只是黑旗軍前路統帶,這麼大的事,我根本做不了主啊!」

吳鳳典可以說是最委屈的一個人,一聽這話他都只能低下頭去了:「這事我擔責任。」

他也知道,不管如何,他總是劉永福不在時的黑旗軍代統領,河內失守的責任,應當由他來承擔。

「沒讓你說話!」現在劉永福對自己的連襟也不客氣:「柳營官,這件事你也得承擔責任吧!」

那邊黃守忠已經開炮了:「那這件事,我這個後路統帶是不是也要承擔責任?這話不能這麼說,細柳營駐在山西是不假,他出兵興化也不假。」

「可這都是老成持重的辦法,他若是出兵河內,和法國人幹了硬仗,那我幾個營頭怎麼辦?」

劉永福也只是發發火,他也知道柳宇若是真出兵河內,那等於是惹下了天大的禍事:「再大的責任,我替他擔著,可是河內一失,我們黑旗就全盤被動了。」

他原本以為黃守忠經他這麼一敲打就能洩氣了,可是黃守忠卻沒停嘴:「不對,我們前後兩路統帶,都是奉了您的命令,您沒命令下來,我們哪有這膽子和法人開戰啊!」

劉永福算是明白了,黃守忠是為了代統領的事情,劉永福既沒把這個位置給柳宇,也沒給黃守忠,反倒是給了吳鳳典這個實力偏弱的營官,現在他們就在這個問題上開炮了。

吳鳳典聽到這話,也是滿肚子火氣,不過他為人穩重,當即說道:「永福,這一回你是害摻我了,這個代理之職,我才學有限,真的沒幹好,以後也不要讓我幹了。」

他這算是摞擔子不幹了,劉永福發現問題更麻煩了。

這前後兩路統帶的設定,原本是出於臨時設定,可是現在黃守忠和柳宇都沒有摞擔子不幹的打算,或者說,在保勝之後,又形成了兩個事實上的指揮中心。

特別是河內失守以後,山西已經成為黑旗軍最關切的一個城市,山西的得與失,關係著黑旗軍的興衰成敗,而河陽同樣是保護著黑旗軍的側翼。

這兩路部隊,加起來總數有兩千人,黑旗軍如果離開了他們,根本玩不轉,接下去該怎麼安排?

那邊吳鳳典倒是站了起來,看了一眼在座的一群營官開口道:「永福,咱們是一家人,這一回我也挑明瞭,我開口是向你要官來的。」

劉永福眼睛一眨,沒明白過來:「你要什麼樣的位置?」

吳鳳典這是突然發難,事先甚至沒同他通過氣,劉永福也硬是沒明白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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