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拉床、銑床、槍管鋼同樣是很難搞到,但是同樣不屬於天價,但是德蒙斯就是吃定了柳宇:「這樣吧,那兩千根槍管鋼料我給你免費,你想想,這是三千杆步槍啊。」
問題在於,按德蒙斯的估計,一個月出一百根,三十個月才會用完成三千根槍管鋼的料,那個時候中法戰爭都打得熱火朝天了,因此柳宇還價了:「二十萬法郎,這次我就這麼一百萬法郎,不夠花啊。」
「不夠花我可以借你,三千根槍管鋼的材料加上這機床的本錢就要近四十萬法郎,好歹給我回個本吧。」
誰才信德蒙斯會薄利多銷,柳宇知道他肯定有足夠的利潤了:「不可能,二十萬法郎不動。」
德斯蒙一副可憐樣:「這連一半的本錢都回不了啊,這樣吧,我給你讓利三千法郎……」
「不可能!二十一萬法郎。」
德蒙斯咬緊牙關:「我一向是正經商人,從來不做不正當的買賣,第一次做這麼大風險的生意,你就讓賺點吧!」
「二十一萬,一口價……」
……
柳宇這回沒帶江凝雪過來,結果侃價上根本不是德蒙斯的對手,很快德蒙斯就喊到了他的心理價位:「五十萬法郎不動,但是我送你那些電話機和電話線,再加上六部電報機,這樣你買電話機和電報機都不用花錢了。」
柳宇的腦子給他弄得有點迷糊,感覺上拿到這麼多電話機、總機和電報機似乎不錯,他只是考慮了一下便加了點價錢:「再加十萬米電話線。」
「成交!」
「成交!」
只是回到旅館,江凝雪才知道柳宇吃了大虧:「那些電話機電話機能值多少錢啊……一萬兩頂天了,我和他談去。」
但是事已成局,江凝雪也只從德蒙斯那再爭取了二十五部磁石電話過來,接下去雙方就是討論細節問題了。
現在柳宇無論是去哪裡,都要把江凝雪帶上,現在砍價的事情全部交由江凝雪來進行。
他估計著自己這一回和德蒙斯砍價,至少損失了一萬兩銀子。
現在一百萬法郎的訂購已經完成了一半,其餘的步槍和手槍有正式的護照,可以不擠佔這批珍貴的外匯,柳宇倒想在炮兵上完成突破。
香港的大洋行裡倒有各種各樣的火炮,從克氏的行營炮到格林炮應有盡有,但是火炮不同於步槍,步槍可以不需要護照就直接走貨,火炮卻需要官府的正式檔案。
當然,柳宇手上沒有黃佐炎的第二份手令,只有山西總督和山西布政使聯手簽署的空白執照一百份――反正山西省已經在細柳營的控制之下,這樣的東西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但是即便有山西省官府頒發的執照,買炮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東西太大,一有風吹草動,立即就有人到法國人那告發,而幾家洋行都要細柳營自己負責運輸。
前膛火炮柳宇沒有興趣,而後膛火炮,象行營炮之類都太重了,在光目化日之下根本無法運輸,至於號稱輕便的格林炮,也有六七十公斤的份量,一上碼頭就要被法國人盯上了。
火炮的價格也是天價,一門格林炮也要上千兩銀子,柳宇拿著山西總督簽發的執照,他們又把價格漲了三成,這讓柳宇遺憾萬份。
價格貴也就罷了,德蒙斯那麼黑的價格,柳宇都認了,可是讓他自己負責運輸,這確實難倒了柳宇,誰都知道,海防和河內的海關控制在法國人手裡,在沒有執照的情況下,他什麼軍火都不能帶。
他走了幾次洋行,都毫無收穫,而這一次都落入了法國領事的眼中。
對於一名著名越南黑旗盜匪首領的到來,香港領事館進行了一次總動員,甚至連在香港的每一名法國人都動員起來了,法國領事甚至鄭重地考慮了要不要進行刺殺的計劃。
現在法國領事就坐在他的辦公室裡給外交部和交趾支那總督寫著外交郵件。
「親愛的總督大人與部長大人:
自從接受到兩位閣下的命令,我奉命監視柳匪幫的首領宇-柳在香港的活動,他在香港已經停留了八天功夫,其間走訪多家販賣武器的洋行。
我必須說明的是,我們的外交努力受到了一次嚴重的挫折,根據最新的情報,黃佐炎親王給這些土匪頒發了一份購買兩百支步槍和若干手槍的執照,緊接著黑旗軍也能得到差不多數量的許可,這對於我們計劃中的遠征將極為不利。
柳匪幫將通過荷蘭人德斯蒙的洋行購買這部分軍火,我讓一個荷蘭老朋友對他進行了勸阻,但是德斯蒙並不尊重法蘭西的友誼,他從其它洋行已經獲得了這批武器並配足了彈藥,所以我建議海關在入關的時候要進行嚴格的檢查,以防他們增加數量。
這批武器令我們對保護國的治理遇到很大問題,經過這兩次交易後,黑旗軍的速射步槍差不多增加了一倍(他們原來擁有大約四百枝速射步槍,其中柳匪幫擁有三百枝,黑旗軍擁有一百支,任何關於他們擁有五百支步槍的記錄都是不可信的),我建議一定程度要增加遠征的兵力。
議會正在研究增加越南軍費的問題,我建議不公開這個訊息,以免引起那位「老虎」先生之類的無聊人士注意,這些無聊人士一向對法蘭西的殖民地欠缺足夠的熱誠,誇大遠征的難度。
但是我必須向交趾支那總督指出的是,由於匪幫獲得這些速射步槍,遠征的兵力必須有所增加,以總督大人指出的計劃,我們可以依賴一千五百名士兵就可以征服整個東京(北圻)地區,這可以會稍稍樂觀。
黑旗強盜的戰鬥力並不強,他們只是一群恐嚇民眾毫無訓練的土匪,但是他們佔據紅河上游已經十年時間了,數量眾多,以一千五百名士兵和少量艦艇很難控制整個東京(北圻)地區。
但是也不需要誇大這批武器的意義,我的朋友阮有明曾向我建議,黃旗軍始終忠於我們的事業,忠於法蘭西,我也認為他們是值得信賴的。
所以我的建議是,僱傭兩個連隊的黃旗軍,再從交趾支那增派兩至三個安南土著步兵連隊(這不會影響到交趾支那的治安),或者在東京(北圻)地區就地招募亦可。
可以用雷明頓步槍來武裝他們,在香港這種步槍約售八到九美元,加上軍裝和其它軍用品,只需要一萬美元左右,加上這些輔助部隊,我們就足以征服東京地區了。
除此之外,我還要報告的是柳的動向,他是個十六歲的少年,完全依賴著上一輩的遺產,所以他沒有足夠的智慧,他也沒有足夠的資金採購更多的武器。
他因為好玩,帶著他的代表整天都忙於玩弄著電話,他們對這種玩具樂此不疲,甚至通宵達旦,但是任何一個理智的法國人都知道那僅僅是一件玩具,他們甚至還購買了一些報廢的,完全無用的機器,我很高興他們會在這方面浪費金錢。
而對於戰爭與軍事,他還欠缺足夠的認識,他嘗試著和幾家軍火商聯絡,以獲得一些大威力火炮和機關槍,但是很快就被價格嚇走了。
他完全認識不到火炮是戰爭之神,也認識不到機槍的威力,他關心的只是身邊的妻子,似乎完全聽命於她,她是個厲害的女人,但是見識也不夠。
從他們的身上我們就知道黑旗強盜是一群烏合之眾,他們沒有明天,也沒有未來。
我們只需要兩千名士兵(其中一半可以是越南土著士兵和黃旗軍,以節省費用)就可以佔領這上千萬人的國家,安鄴閣下的經驗已經告訴我們,不需要懼怕這塊土地上的任何敵人。
因此我建議,遠征勢在必行,完全不需要從國內派出援兵,只需要得到授權,就可以依賴我們在交趾支那的力量進行。」
領事大人流利地寫完了報告,在上面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把報告裝入信封按程式封好,臉上不由流露了笑容。
遠征是應當進行了,征服越南,進而把法蘭西勢力滲入雲南與兩廣的時代即將到來。
他是安鄴的老朋友,他清楚地記住那個忠誠的法蘭西上尉,他創造了何等的豐功偉績,最後卻死於黑旗強盜的伏擊之下。
老朋友,法蘭西欠你一個交代,欠你一次遠征,這次遠征整整遲了八年啊。
雖然那是因為普法戰爭之後,法蘭西的殖民地必須為復仇而讓位,但是現在時代已經變了。
你用不到兩百人征服了半個東京,而現在法蘭西會用兩千人來把整個越南握在手中。
他自信滿滿地想著。
征服越南的時代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