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制幣

「真的很美妙!」柳清讚美道:「讚美我們的朋友德斯蒙。」

他沒有說明的一點便是,他也提供了許多技術上的支援,以致於那位專家從原來索要的一半變成了一成。

這是柳宇某天晚上想起的一個故事,那是一個製造假幣天才的故事。

這個人叫斯塔西,他單槍匹馬製造法郎假幣,然後從郵局和銀行裡換回真幣,他是個非常小心的罪犯,但是在1964年被捕之前他已經獲得了七十萬新法郎(相當於七千萬舊法郎)。

他用牛奶放油墨,在當時,可是他用香菸紙、描圖紙和雨水合在一起,做貨幣紙!需要幾個月才能製成,但是世界上只有三家造紙廠才能生產貨幣紙,管理比生產金子還要嚴格。

極高難度的水印,原本需要極高壓力的水壓機,他採取紙張放在有水印的鋼板上拱幹,至於最難解決的磨損處理,他用自己改裝攪拌器,再放入菸灰和細砂攪拌幾個小時,紙幣就顯出自然磨損的樣子。

他造的紙幣堪稱天衣無縫,即使連銀行都無法分別,必須用專用放大鏡才能區分,法蘭西銀行為了保持信心,被迫私下收回這種假幣。

柳宇以前看過這個故事,但是那天晚上,他突然把這個故事的細節想了起來,於是他可以得意地說:「和真幣幾乎一樣的特種油墨,幾乎一樣的紙張,幾乎一樣的編號,當然還是有一些差距的!」柳宇說明了一下:「還有十法郎和二十法郎的紙幣!」

十法郎和二十法郎的紙幣印製得很完美,柳清特別滿意:「這是一輩子我遇到最美妙的一件事,這筆投資值了。」

柳宇同樣朝著天花板讚美道:「確實很美妙!」

必須說明,這是製造假法郎的美妙時代,如果提前五十年,他們遇到的事情就要麻煩得多。

在之前的法蘭西第二帝國時代,法郎紙幣並不在市場上流通,而是銀行間相互結算的一種票據,所以數額特別巨大,最小面值的法郎紙幣高達五百法郎,一直到一八四七年才減少到二百法郎。

當時市場上流通的法郎紙幣不過是一兩億元的水平,而在普法戰爭後,法郎紙幣發行量突然劇增。

這種金本位的紙幣原本是具有含金量的,一法郎可以兌換0.325克黃金,或者是4.5克白銀,在紙幣發行量增長到三十億法郎的水平後,法國人無法應付這樣的擠兌,被迫停止兌換金銀,而使法郎變成了純粹的紙幣,或者是黑旗銀行這樣用信用維持的軍用票。

而在前不久的一八七八年,法郎終於進行了一次大變革,停止鑄造新的五法郎銀幣,同時恢復紙幣對黃金的兌換,現在柳清手上的每一張紙幣,裡面實際都含著黃金,正是因為這樣的措施,法郎在越南一下子變得緊俏起來。

柳清不得多問了一句:「有沒有五十法郎和一百法郎的紙幣,我說一句,我們可以用這批紙幣去還東方匯理銀行的貸款,可以用這批去賄賂他們的職員,他們決不會發現任何破綻。」

柳宇不得不搖頭:「沒有!工藝不過關,還得繼續追加投資,現在能過關的就是這三種紙幣。」

越是大面額的紙幣,工藝越難過關,他又多說明了一句:「現在我們儘可能多印二十法郎的紙幣,但是你也知道,我們不是法蘭西銀幣,工藝不怎麼過關,廢品率很高,而且成本高。」

高仿的紙幣,成本自然生天性要高一些,柳清必須多說一句:「我想,五十法郎和五百法郎,甚至五百、一千法郎的紙幣,都要加緊攻關,不過有二十法郎也非常美妙。」

有這比更美妙的事嗎?

柳宇也覺得這件事非常美妙,拿著法國人的法郎購買軍火去打法國人:「為了應付劉永福的這次貸款,黑旗銀行會把印製出來的二十二萬法郎一次性轉移到保勝去,我想可以應付了。」

二十二萬法郎差不多等於三萬兩現銀,這個數字的外匯即使不能持續紙幣的穩定,但是保持著幾個月是沒問題,因此柳清把問題轉移到另一點上:「那現在我們一個月能印製多少法郎?」

柳宇告以實情:「現在剛剛上手,而且要同時印三種紙幣,廢品率高,因此每個月大約能印四十萬法郎,如果熟手了,我想六十萬法郎沒有問題。」

「那紙幣廢品怎麼處理?」柳清關切的是這個問題:「這也是錢啊。」

一個月四十萬法郎,差不多是黑旗軍一年的軍餉收入,當然這要扣除掉一部成本,特別是這麼一個將近二百人的制幣工廠,一年的開銷也是天文數字,現在就得靠這法郎自己養活自己。

但是柳宇也知道,這麼大數額的法郎不可能一次性放出去,不然把市場弄跨了,誰也沒得玩。

至於廢品,嚴格來說那只是殘次品,還是不錯的法郎紙幣,只是品質稍差,旁人較為容易看出這是假幣和劣幣,比高仿的紙幣差一個檔次而已。

柳宇對此早有規劃:「你也知道,咱們遲早要與法國人一戰的,所以這些錢,只要是品質較好的,我都讓人存起來,等到戰時再用。」

柳清沒看清柳宇的惡毒用心,他關切的問題是:「那下一步印出來的法郎,我們都怎麼用?」

柳宇想聽聽他的看法:「你覺得該怎麼用?」

「黃金!黃金!黃金!」柳清念念不忘的就是黃金:「這世上沒比黃金更好的東西!」

他在讚美黃金,但這是世界上不變的真理,黃金不能解決一切問題,但是他能解決很多問題。

套購黃金、白銀,這與柳宇的計劃差不多:「還有什麼?海防港恐怕太小了。」

沒錯,海防港雖然是法國的殖民地,也是北越最繁榮的城市與港口,現在現在想起來,他確實太小了。

無論是香港,或是西貢,都要比海防大得多,繁榮得多,一百萬法郎的紙幣會讓海防港無法承受,但是一百萬法郎在香港連個水花都打不起來,在西貢也就是見到個水花而已。

柳清反問道:「您難道不需要一些軍用物資嗎?」

「當然非軍用的也可以,我們雖然是無本生意,但是我想只要花出去,便是一本萬利了。」

一本萬利是誇張的說法,但是柳宇確實需要更多的物資,即使不是軍火,但是有很多東西能增強細柳營的戰鬥力:「這個主意很不錯,叫上連錦城……嗯,還有傑肯連長,我們一起走一趟香港,怎麼支付?」

柳清的腦子很活:「帶上幾萬元法郎現幣,嗯,最好是真的一半,假的一半……我建議送到保勝的法郎,也有摻上三成的真幣,這樣真假摻半,誰也分不清楚。」

柳宇接受了他的建議:「那很好,這次去香港,就算是我和凝雪的新婚旅行吧。」

柳清又想到了一個主意:「可以讓東方匯理銀行開出一批匯票和支票,你可以用支票付款,萬一遇到大額款項無法支付的話,嗯……最好去海防轉一下,有許多朋友想見您,我相信我有辦法保證您的安全。」

柳宇同意他的看法:「那我們好好準備了。」

轉給保勝支行的二十二萬法郎和十萬黑旗票紙幣,再加上劉永福的二十萬貸款,柳清親自去了一趟保勝,準備面臨著這一趟風潮。

但是劉永福農民歸農民,見識還是不弱的,他知道一次性提二十萬的現金,首先把自己給搞跨了,為此他還特意把自己的十一萬兩白銀展覽了一番,提高大家對黑旗銀行的信心,才開始取用貸款。

他說到做到,十一萬兩白銀交給了保勝分行做抵押品,他派了一個主管過來負責看守這批抵押品,除此之外,三十個警衛也有一半是劉永福的親兵。

他取款並不是一次性取光,而是先取了八千交給自己的貨棧,然後他和柳清達成君子協定,他擁有二十萬的信貸額度,什麼時候需要用款,便可以向黑旗銀行提款,提款不計息。

現在黑旗銀行就成了劉永福的一個提款機,隔三差五,劉永福會親自跑一趟黑旗銀行,說明提款的數字――這件事他交給師爺不放心,寧可親自跑一趟,然後每過一週他會親自對上一次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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