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麼五個直屬排的開銷可不小,那邊江凝雪就在碎碎念著:「我爹算過了,別看現在開支略有些節餘,可是等著左營回來,每個月至少要七百兩銀子才夠用。」
柳宇應了一聲,她繼續說道:「還有,我們的新單位每個月也要這個數字,我們現在還有三萬六千兩銀子,兩年時間就要用光了。」
柳宇提醒她一句:「你少算了開辦費,五個直屬排至少要一千五百兩的家底。」
江凝雪又再次提到了連錦城:「我知道連錦城這人是有本事,就是他太不用心了,阿宇,你瞧瞧,他糊弄了我們多少時間,現在好了,傑肯出一個狙擊鏡,他立即把硫酸弄出來了,你說和柳大買辦合夥做生意,他原本說幾個月的事情,一天半就完成了。」
柳宇明白了,江凝雪明著是提錢的事情,實際關切的還是自己,對於連錦城這個人,他也覺得有些陌生起來,但是又不能不用,這真是一件非常糾結的事情。
不過他想到的還是那印刷機下來的法郎:「怕什麼,這次我們印的法郎,真成了,想要印多少,還不是我說了算。」
江凝雪可是替柳宇的錢袋著想:「天知道這事能不能成,連錦城這人,我第一次見面覺得他不錯,可是見的面越多,感情反而越淡,這人靠不住啊!」
她也覺得這印法郎的主意不錯,但是僅僅是先期就投了六千法郎就去,再往後開銷恐怕更大,保不定就把整個細柳營的家底都填進去了。
何況這偽造法郎,根據柳宇向她說明的內幕,絕對是屬於長久才能見效的專案,一兩年之內是別想指望著回本了:「還有,阿宇,前次我們是在海陽弄了不少,可是這日子還長久,這麼開銷下去,卻只想著這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下來的法郎紙幣,也不是個辦法啊。」
她知道現在略有節餘是全賴著兩點,吳鳳典的左營還沒回來,而柳宇的擴軍也沒有落到實處:「聽你說,我們和法國人遲早有一戰,那總得在開戰的時候留那麼一點家底吧。」
「嗯。」柳宇也在為這件事著急:「我估計是四年後,到時候我們細柳營得趁早擴成四個連隊的大營,也不知道能不能印出法郎來。」
偽造法郎,絕對是屬於高科技中的高科技,而且細柳營加上柳大買辦的技術力量還是太薄弱了,別說是四年,便是十年,柳宇也沒有完全的把握。
但這個金手指,他又不能不賭,他對江凝雪交了底:「我估計著,和法國人開戰之前,怎麼也籌備五萬兩銀子以供軍用,我打起仗也有底。」
別看五萬兩銀子不用,可是打起仗那簡直是流水一樣的花錢:「我真指望柳大買辦他們能折騰出來,到時候我們便寬裕許多。」
對於江凝雪,除了羅雁秋的事情之外,他什麼都向她交了底:「真是隻爭朝夕啊!」
四個步兵連隊,幾個直屬排,至少也要在一八八二年編成,一八八三年就趕上中法戰爭正式爆發,趕不及了。
可是柳宇自己掌握的資源,永遠不足。
象這次硫酸總算是出來了,接著硝酸、硝化棉也跟著出現,可是和柳宇預計的完全一樣,產量根本跟不上。
連錦城傳授的確實是實驗室小規模製取的方法,完全不適合大規模工業生產,硝化棉的威力讓柳宇非常滿意,但是產量卡在了硫酸上。
硫酸這「工業之母」的名稱可不是空言,現在別說生產,學徒們的各種化學試驗都需要硫酸,這一項就幾乎把所有的硫酸都去佔去了,而硝化棉本身,也需要大量的試驗才能進一定確定進一步的資料,如果考慮以上還要上硝化甘油等等,柳宇懷疑自己必須在幾項必須的軍工產品當中做單項選擇。
柳宇感覺自己就象打星際爭霸那樣,拼命地想攢點氣礦出兵,可是幾項科技升級就把氣礦佔去了大半,自己只能辛辛苦苦地攢輛坦克出來。
他有已經有這樣的覺悟了,今年能出硝花棉炸藥已經是上天保佑,能出多少是多少,把他的實戰效能給摸清,等明年再小規模試用,後年全力去攢炸藥,到中法戰爭好歹也能攢足幾次大戰鬥的份量了吧。
不過需要硫酸的可不僅僅是硝化棉和各種化學試驗,根據柳宇的估計,無論科技樹怎麼攀升,都必須首先過了硫酸產量這一大關。
攢。
他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自己的境遇,什麼都要攢。
他感覺憑藉四個步兵連和五個直屬排,可是無法對抗法蘭西這個老牌帝國,即便加上黑旗軍全部也不行。這簡直就是打星際爭霸,自己前五分鐘蹲在衛生間裡,五分鐘後才開始發展。
法軍在北圻有三個連隊,中圻一個連隊,在交趾支那則有三千名法軍和數量眾多的殖民地部隊可以立即增援,這僅僅是現有的力量,只要戰爭一擴大,法軍可以輕鬆地在北圻投入上萬兵力,而且這還不算殖民地部隊。
但是現在柳宇連四個步兵連的裝備在哪裡都不知道,他不可退回到全操前膛的舊路上去,但是加上配發的左輪手槍,也無法武裝一支千人左右的部隊,更不要說替整個黑旗軍換裝了。
【文、】一想到這,他不由微微地嘆了一口氣。
【人、】對未來和前途,他充滿了信心,但是眼前確實有太多的困難,要用自己的雙手去克服。
【書、】「阿宇!不要太累著!」江凝雪揉著柳宇的雙肩:「咱們現在就很好了,不要太累了。」
【屋、】柳宇輕輕地躺在江凝雪的懷中,如浮在雲層一樣:「凝雪,我覺得我離目標只有一步之遠,所以我必須努力。」
是的,既然已經穿越到這個時空,那還有什麼阻礙是值得難得我的。
他願意把自己心底的話對江凝雪說:「我想,我是想做一番大事業的,我們在海陽的時候,是那麼困苦,不也闖出來了。」
現在已經有了幾百杆步手槍了,有三百名能征善戰的老兵,有自己的一塊地盤了,還有黑旗軍這棵大樹,縱便前方千阻萬險,柳宇也覺得可以闖過去。
江凝雪輕輕笑了,她的笑聲很動聽,象銀鈴一般:「阿宇,如果我說,我會替你攢下一份傢俬,你信不信?」
柳宇點點頭:「我信。」
他確實信。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那時候這個身體的父親剛剛身亡,沒有人看顧他,是江凝雪拉著他的手說道:「阿宇,我們回家。」
她已經替柳宇準備了足夠的糧食,那是好多襪口袋,平時每天燒飯,江凝雪便會從那米里抓上一把,慢慢積攢下來,便是床底下的好多襪口袋糧食。
那個記憶,又悄悄地回來了柳宇的腦海裡。
他在想,江凝雪現在也在象當初那樣偷偷地攢私房錢吧,那是一個會自動增長的儲蓄罐,也會讓兩個人的幸福慢慢地那裡增長。
他張開眼睛,朝著江凝雪笑了笑,笑容象融化的初雪一般純淨:「凝雪……」
他站了起來,在桌子找到了鋼筆和紙,一邊提起筆來,一邊說道:「凝雪,我是我給你的。」
江凝雪伸長了秀麗的脖子瞅了瞅,把柳宇遞過的紙轉過來,卻是情真意切的三個字。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