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鑄幣

事實上他所懂的也就是這些而已,現在既然把老底都掏出來了,便一定要獲得最大利益:「濃硫酸的製取,一定在一週之內完成,不過我有個條件。」

柳宇還是想到那個關健性的問題,象這樣的實驗室製取,規模太小,產量極其有限,而作為工業之母,濃硫酸將在他的佈局佔有很重要的位置。

既然產量上不去,那就要在時間上只爭朝夕,連錦城早一天研究出來,柳宇便多一天的產量:「有條件說吧,我一定滿足您。」

連錦城這回笑得象個女人,他抬頭說道:「不是我,是他。」

「親愛的柳管帶,還記得我這個同宗嗎?」柳大買辦這一回可就落魄多了,不過還算是西裝革履:「這回我是有了難處,非得請您幫我一個大忙不可。」

對於這個法國東方匯理銀行在海防的買辦,柳宇印象很深,這傢伙和鄧村雨一個德性,是隻要有足夠的利益,什麼都可以出賣的人,只是比起在海陽相遇,他確實有些衰老:「柳大買辦,您怎麼了?前次在海陽還多虧了您,我一定幫忙。」

一聽到柳宇的稱呼,柳宇就長嘆了一口氣:「哎,真難啊!這件事情說起來和您有關,我現在已經不是東方匯理銀行的買辦了,只是一個普通商人,來找您混口碗吃。」

「前次海防替我購置貨物的事?」

對於柳大買辦的唯利是圖,柳宇可是有很深的印象,為了金錢他能不顧法國人的禁令,和鄧村雨聯起手來向自己大事銷售軍火,不過恐怕也把法國人得罪了不少。果不其然,柳大買辦摘下紳士帽:「我被他免掉了職務,以後叫我柳清便是。」

空氣還是一股化學藥品的味道,柳宇覺得在這裡不是待客之道:「來!到我的迎賓閣,我叫廚房弄幾個好菜,給你壓壓驚。」

象這樣唯利是圖的小人,柳宇還真需要幾個,否則連法國人在海防一卡,他便是拿著錢也買不到軍火:「柳大買辦放心,我們細柳營是不會虧待朋友的。」

柳大買辦這一次被東方匯理銀行免去職務的原因,實際並不侷限於他替細柳營採辦軍火這一項,更多的是內部分贓不均,法國人鬥法,華員受罪,他柳大買辦便是第一號替罪羊。

不但買辦的肥缺丟了,還退賠了不少平日撈來的款子,柳大買辦這是一肚子的委屈、火氣:「我已經不是東方匯理銀行的買辦了,不必稱這個名字。」

柳宇握著他的手說道:「那又有什麼關係,你不是東方匯理銀行的買辦,可還是我們細柳營的大買辦啊。咱們細柳營既然有了山西這塊地盤,便一定不讓朋友吃虧!我能端碗吃肉,便不讓朋友們喝湯。」

柳大買辦這人平時不怎麼動感情,現在也是一喜:「此話當真!那可是多謝了,不過柳清這一回可是有大事要請管帶幫忙。」

實際買辦這個職務,只有洋行才有設定,以後改稱為「華人經理」,象細柳營搞出這麼一個買辦來,那簡直是不侖不類,不過柳大買辦更留戀的是這個職位上的無限風光,那時候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除了法國人以後,他簡直就是海防的第一號大人物。

現在沒了買辦的職位,雖然只損失了幾千兩財產,可是威風就大如前了,簡直就是一隻鬥敗的公雞,所以他才決心到山西博上一把。

柳宇看了穿著傳教士袍的連錦城一眼,心道:「得!連錦城這是設了套子,讓我往裡跳,罷了!不看在硫酸的份上,也要看在朋友的份上,幫一把是一把,不能對不起朋友。」

他大聲說道:「何必這麼客氣,大家朋友一場,這不是見外嗎!你有話便說,除了女人之外,我柳宇什麼都可以幫朋友的,是不是想弄些洋槍,我庫房裡還有些斯賓塞,要錢也沒問題。」

「不不不!」柳大買辦卻是滴水不漏:「這事不難!」

連錦城在旁邊幫腔道:「柳大買辦是想設個作坊。」

「作坊?」柳宇這下呆了下:「作坊?」

「小作坊,小作坊,小本生意。」柳大買辦始終滴水不漏:「就是點養家餬口的小買辦,只是非得您幫忙不可。」

柳宇沒明白過來,看到柳大買辦滿臉堆笑,卻不肯說上一句實話,他也只能猜謎。

無論是什麼作坊,柳宇都是歡迎極其,就是後世各地拒之門外的重汙染企業,柳宇也敢於敞開大門放進來,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不能打勝法國人,一切都是紙上談兵。

資本的積累都是罪惡,我死後將入地獄,自打穿越開始,柳宇便有這樣的認識,只是柳大買辦給他布的謎局實在不好猜。

他突然靈機一動,指著柳大買辦說道:「你這傢伙,想弄制錢作坊吧?」

他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柳大買辦真是個唯利是圖的傢伙,這種生意都敢去做。

只是制錢確實是有利可圖的事情,在越南這個地方,無論是鑄銅錢,或者是白鉛錢,都是有著足以讓人上斷頭臺的利潤。

特別是白鉛錢,別看幣值低,是典型的劣幣,可是這其中的利潤讓越南皇室一再重申,只有皇家才能擁有鑄造白鉛錢的,平時價值極低的白鉛,搖身變成通行的貨幣。

即便是官方鑄幣,也有著豐厚的利潤,嗣德二十三年(1870年),戶部上奏稱鑄六十文的白鉛大錢,重四錢,每百銅與白鉛可鑄三千枚,淨賺一百八十六緡,利潤高達百分之五十六。

象柳大買辦這樣的私鑄,那肯定是減少份量,多用低值的白銅,少用銅,再加上私鑄的成本更低,回報肯定高得驚人:「行啊!你這個就是不爽直,我保你周全!」

山西便是整個越南最重要的兩個鑄錢地之地,這裡還允許普通民眾拿白鉛去官錢場鑄錢,鑄錢資源最是豐富,現在柳宇很歡迎能開拓財源,那邊柳大買辦興高采烈:「此話當真?」

旁邊連錦城則在幫腔:「我們柳管帶一諾千金,豈會坑你。」

「就在我們老營開鑄錢作坊,有我們細柳營保護,絕無閃失。」柳宇決心放水養魚:「交通、材料都很方便。」

柳大買辦卻搖頭道:「你們老營這好倒是好,可是太顯眼了,惹來了法國人注意,麻煩就大了。」

「怕什麼!」柳宇給柳大買辦打氣:「我這裡有一營步兵,足以保護你的」

「可我的皮阿斯特、印度支那銅幣要從河南過啊,太顯眼了,容易出問題。」

皮阿斯特?印度支那銅幣?似乎有點不對。

柳宇眼珠子一轉:「你挖自己老東家牆腳,夠狠,可我喜歡,是個男人!」

柳大買辦的話就被他套出來了:「他不仁,我不義!咱們好合夥做上這筆買賣,保證都賺足了錢。」

沒幾下,柳宇便明白這其中的來龍去脈了,原來法國人為了控制越南,特意成立了東方匯理銀行,總部設在巴黎。

這家銀行以後呼風喚雨,在遠東掠奪了無數財富,但這個時候還只是一間規模不大的殖民地銀行,開設於1875年,註冊資本僅為八百萬法郎,年利潤不足四十萬法郎。憑藉中法戰爭的勝利,這家銀行才一路侵入中國,很長時間壟斷了雲南經濟,分行遍佈全中國,變成了上億法郎註冊資本的壟斷機構。

正因為實力有限,這家銀行僅僅是在開業時才發生過一生丁的小額銅幣,作為銀幣開業的象徵,但是到了今年,也就是1879年,這家銀行突然來了個大躍進,決心大量發行貨幣。

根據柳大買辦的描述,這些銀幣有1皮阿斯特銀幣,還有面值稍小的銀輔幣,50分、20分和10分等面額的銀幣,及當百分之一、百分之二阿斯特的銅幣。

所有這些貨幣,都只在交趾支那,即法國佔領下的南部越南殖民地使用,還特意用法文標註了「法蘭西屬交趾支那」!柳大買辦就藉機堅決地挖資本主義牆腳:「再過一個月就要發行了,動作得快啊!」

「為什麼?」

「都是些劣幣,劣得不能再劣的劣幣啊!那麼小的小銅錢,五十個就能換一個鷹洋,多大的利潤啊!鑄出來,肯定有十數倍的利潤啊!」

柳宇卻笑了:「我倒覺得,有種鑄幣,利潤更勝一籌。」

「哪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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