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來山西之前,喬二池特意請教過海防陸戰隊的軍官們,現在就是實施這個瘋狂計劃的時候。
他朝著一個頭目手上拿著的斯賓塞說道:「法國朋友說了,柳營的主力火器是這種斯賓塞連珠銃,這種步槍射速甚快,卻有著致命的弱點。」
「怎麼說?」
「柳營每一分隊,裝備斯賓塞十二杆,雷明頓二杆,現在我點過了,這三十七人當中,只有雷明頓兩杆,其餘盡是斯賓塞,而法國朋友的建議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喬二池道:「首先這槍用的是手槍彈,不能及遠,力道亦弱,中一彈未必能死人。」
他說得輕巧,可是黃旗軍們都知道,那是要用人命來堆的。
粗粗估計了一下,細柳營三十七杆後門槍,每槍攜彈五十發計算,便是一千八百五十發,這得多少人命來堆啊。
那邊喬二池繼續打氣:「第二,這槍不能上刺刀,一近身就是連燒火棍也不如。」
拜託,那也得近身才行了,這哨所前面是一片近百米的稻田,什麼風吹草動,守軍看得一清二楚,想要打進去只能硬著頭皮往上衝。
喬二池分開雙掌:「而且這槍還有一個大問題,便是他雖然是連珠七發,但是射完七彈之後,又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重新裝填。」
一聽到這一點,黃旗軍的頭目都站了起來,直瞧那槓斯賓塞看去:「真有此事?」
喬二池向他演示了一番,如何上膛、開火、脫殼,步奏操作得很流暢,但是打完槍膛時的七發子彈之後,接下他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七發子彈一一裝彈完畢。
一個久經訓練的斯賓塞步槍手,能在十幾秒鐘內將七發子彈發射完畢,但是想要重新裝填這七發子彈,卻必須花費更多的時間。
子彈有限,不能上刺刀,重新裝彈耗藥甚多,而且黃旗軍的這些頭目都是在北圻幾十場大廝殺生存下來的強人,他們還發現一個更大的優勢。
細柳營沒有火炮,而他們卻拖來了三門前膛炮,到時候這三門打出去的實心彈肯定能造成不小的傷亡。
用人命去堆!
已方有八百人,對方只有三十七人,就是堆也堆死了他們。
所有的黃旗軍都肅穆地看著喬二池,喬二池摘下了自己的帽子,狠狠地扔在地上:「黃旗軍的老弟兄,我知道你們有人看不起我,說我投靠法國人,忘了自己祖宗,可是這個世上,想要榮華富貴,不投效洋人,還有別的路子沒有?」
「我恨的是,我賣身投靠投得不夠徹底,賣得不夠早,以至於沒挽回局面來,讓弟兄們流亡山野。黃旗軍的弟兄們,拿下這股黑旗軍,阮有明神父和河內總教區會全力支援我們,那時候黃旗軍又是響噹噹的隊伍!」
「而且告訴大家,只要我們消滅了這股黑旗軍,圍攻河陽的黑旗軍肯定會被我們拉回來!那個時候我們就回河陽去,回我們的老根據地去!」
喬二池充滿了熱情,他彷彿又回到了那黃旗席捲北越的年代,他是那統率千軍萬馬的黃旗軍統帥。
為了達到目的,可以用屍體去堆開勝利之路。
紅河哨所。
細柳營始終沒動,但是他們那些懶洋洋得連槍都懶得打的對手,卻突然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