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還盯在那書上,卻迫於禮節站了起來,柳隨雲當即替他介紹說:「是黑旗軍派來聯絡的貴人。」
「好!通知廚房,晚上多殺頭豬。」
他手裡還拿著那書的動作,讓劉永福大生好感,他也是個睜眼瞎,一遇到處理公文就要跳腳,有時候還得請幕僚將那駢文轉成口語,他行文也非得將口語再轉駢文。
眼前這人和他差不多情形,似乎卻快到自行處理文書的地步,再看這書屋,那書架齊齊整整地又疊了不少書,那更是心生好感了:「這位老弟,有句話想問一問,不知你現在能識多少字?費了多少功夫?」
這正是司馬泰極得意的地方,他當即張揚起來,劉永福在眼裡也看得順眼了:「識得不多,學了三個月出頭,現在已識得一千出頭了。」
他話裡難免帶了點水份,他原來已識得兩三百字,這些時日進度甚快,每天都有進步,竟識得近千字,他便自稱千字出頭了。
這進步也是因為這愛誇耀的毛病而來的,這事上他原來不甚積極,只是全營都有一種學習的氛圍,而且柳宇建章立制,以他的正規化眼光來要求一個步兵連隊,結果哨裡要需要的文書甚多。
司馬泰不願丟人,再加上和他一向甚有矛盾的經世易進度極快,在全營位列前茅,激起了他的好勝之心,結果突破了最初的難關,他現在越來越輕鬆了,連哨裡的往來文書都能看懂大半。
劉永福不由嘆道:「可惜我戎馬轉戰,不得半刻閒暇,不然也可以和老弟一道習文識字。」
司馬泰笑得臉上象長了朵花:「老兄過謙了,只不過咱們哨裡的事務也是極忙碌的,在下也是抽空才識得幾個字。」
幾個黑旗軍營官都有劉永福有著差不多的難言之隱,他們出身貧苦,早年沒有那個時間學習,等到功成名就,卻覺得自己見識有限,引為生平恨事,偏生一來放不下臉面,二來也沒有那個閒暇。
司馬泰指著自己那個有些陳舊的書架說道:「等我識全字,不但這些書,便是管帶手上的什麼拿破崙戰史、中國衰敗戰史,我也讀一遍。」
「好!有志氣。」
賓主雙方正談得融洽的時候,一個少年兵就從屋外走了進來,朝著司馬泰說道:「哨長!經世易這回說他又要露一手了。」
在細柳營中,司馬泰和經世易那真是碰面就要起衝突的兩個,一聽這話司馬泰已經冷笑一聲:「他那套小把戲我還不清楚,折騰不出什麼名堂來。」
他轉身看了劉永福他們一眼,才說道:「老兄有沒有興趣去看個小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