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村雨這就得意了,他象那些暴發戶一樣顯耀,粗粗的手指指著地上的軍械:「別的不說,光是這斯賓塞就有四十杆,其它各式後膛長槍十四杆,左輪手槍兩杆,總共有五十六杆後膛洋槍,銳利無比。」
五十六杆後膛洋槍,這當真是讓張彪和蔡雲楠見了世面了。
便是海防的法國海軍陸戰隊都沒這麼洋槍吧?
張彪恨不得衝上搶來幾桿,沒料想柳宇卻對鄧村雨很不滿意:「鄧老闆,這便是你的不是了,我在你那裡可是下了一百杆斯賓塞的訂單,現在又加了七成價,你就給我這點貨色?」
他純是雞蛋裡挑骨頭,不過鄧村雨這暴發戶也是第一次做這麼大的軍火生意,底氣有些不足:「柳少爺,這不是我不幫忙,實在是咱們這裡,實在是有錢都買不到軍火,便是這四十杆斯賓塞連珠,還是我買通了海防海關的法國人,才漏進來的,何況這麼五十六杆後膛槍,在這個地面上,除了我鄧村雨,還有誰能辦這個生意?」
旁邊連錦城也在幫腔:「沒錯,老闆可是費盡了好大心機,才湊齊了五十六杆後門槍,外加一萬一千發槍彈,夠賣力了。」
柳宇心中還是蠻得意的,現在便是來一個連隊的法軍,他也不是全無還手之力,加起來差不多有近百支後膛槍,一萬五千發子彈,怎麼也能打一打。
只是他還是不滿意:「就這麼點槍,這麼點彈藥?鄧老闆,你怎麼對得起我開的高價,說實話,我不怕錢多,就怕你辦不到貨,鄧老闆,你總得給我一個交代。」
暴發戶最怕的是碰到比自己還要發的暴發戶,明明是隻送上門任宰的大肥羊,鄧村雨卻是千小心萬小心。
這樣的主顧得罪不起了,什麼是財大氣粗,就是人家這樣的,根本是把銀子當銅子使,剛才這一筆買賣,論數量,足夠鄧老闆開張三年了,論利潤,鄧村雨做了這麼多年軍火生意,加起來也就是和這次持平而已。
他堆著笑容道:「柳少爺您交代的事情,我們怎敢馬虎,雖然只到了四十杆,後繼還有……」
他瞅了瞅蔡雲楠和張彪,才貼在柳宇的身邊道:「還有二十杆,我已經派了得力的夥計去取貨,一定給您辦來。」
張彪和蔡雲楠見到鄧村雨咬著柳宇說話,那對柳宇佩服得不能再佩服。
人家鄧村雨是什麼人。海陽首屈一指的聞人,從軍火到鴉片,哪樣賺錢的生意他沒經手過,可是人家在柳宇面前,是怎麼一個態度。
他們覺得自己越來越佩服柳宇了,哪料想鄧村雨完全是被錢財所迷暈了頭,連法國人都不怕了,現在柳宇只要使足了銀子,便是法國領事的老孃,他都敢給柳宇辦來。
柳宇就是一等一的凱子,他聽說鄧村雨還能辦來二十杆洋槍,那是當場拍板:「成!我們先把這次洋槍給算賬,鄧老闆,我佔你一點便宜,結算的時候只給你鷹洋。」
鷹洋?鄧村雨那是臉上都帶花了,這哪是吃虧,這是佔天大的便宜。
這個時候,幣制混亂,如果事先不作約定,保不定在這度量衡上就虧上一筆。
舉個例子,一個山西省的小兵,他拿到的軍餉是新湘平,可是他要去大額交易,人家用市大平,到街上買東西,小販們用市小平,大商人隨身攜帶的又是元寶。
鄧村雨雖然號稱不收雜銀,可是遇到大主顧,他連越南的白鉛錢都肯收。
可是鷹洋就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