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大人終於明白自己這些部將是打著什麼算盤了。
這大軍出征,雖然說以眾擊寡,但柳字營也算是有點名頭的匪幫了,肯定又能請來援兵,難免有所折損。
左金有法蘭西的海軍陸戰隊,又有鋼鐵戰船,戰力極強,火力極烈,鋼製快炮發彈如雨,後門快槍甚多,這樣的強兵出手,別說是一個柳字營,便是一百個柳字營都得完蛋。
這樣一來,這些老軍頭就不須花上一分力氣,就能賺來一個天大的軍功。
只是範富庶雖然深通為官之道,但終究是個書生,他順口問道:「這左金的法蘭西大兵,如何去請?」
這話剛一開口,這些軍將就喜道:「法蘭西教士阮有明就候在門外,只要他去左金請兵,必能請動。」
被算計了。
範富庶苦笑一聲。
阮有明是早有準備,一進門就操著熟練的越語說:「只要總督大人同意,我這就去左金請兵!」
總督大人倒是個明白人,這請神容易送神難,昔日安鄴入寇,還不是他們請來的。
偏偏海陽是法蘭西人的勢力範圍,無論是黑旗軍還是清國軍隊,都絕不會越境一步,只是他猛然反省過來:「我真是糊塗,有一萬大軍,對付幾百個唐國流寇,竟然還要請動援兵,說出來真是笑話。」
笑話歸笑話,那邊阮有明神父手持聖經可是步步緊逼而來:「既然越南官兵無法消滅匪寇,那根據法越保護條約,法蘭西有權出兵保證越南的獨立自主。」
範富庶自上任以後,就一直處在洋人與親法派的包圍之中,可是他對於法國直接出兵干涉,還是抱著很大的疑慮:「非常感謝您的好意,我會上報給順化,請他們來決斷的。」
對於無法當面拒絕的事情,範總督總是想糊弄過去,只是這一回他再也糊弄不過去了。
耳邊隱隱約約地聽到幾聲零星的槍聲,幾個老軍頭都是豎起了耳朵,就連阮有明神父都停止了緊逼,關切這槍聲。
還沒範總督緩過氣來,槍聲那是一陣接著一陣,越來越清晰了。
「怎麼回事?」幾個軍將對此一無所知:「是不是炸營了?」
正在他們驚惶不定的時候,終於來了確切的訊息。
一個渾身都是泥土的小軍官飛奔而至,眼淚直流,嘴裡直叫道:「大事不好了!」
「柳字營攻城了,他們來得好多,洋槍好多,官兵以少擊敗,抵擋不住了。」
「來得太多了,官兵太少,我們不是對手啊!」
「城門已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