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場。冷得不能再冷。
十支米尼式的洋槍?
老天在上,你沒看到柳宇他們背的是什麼!
二十杆後門槍啊!
所有人看著石游擊的眼神都變了,變得憐憫甚至充滿了同情。
石游擊對此渾然未覺,他還要趁熱打鐵:「讓你們瞧瞧,這是什麼!這是李鎮臺親手頒發的委任狀,看到這關防沒有?」
委任狀被他甩得刷刷作響,誰都能看到那大紅大紅的官印:「你們想吃皇糧的話,就把這小鬼免職!這樣的機會,可不會有第二次!」
「兩條路,給你們選!一個是康莊大路,另一條就跟著這小鬼走到黑,等著讓馮軍門派兵把你們剿平了吧!」
這才是他的殺手鐧。
在北圻這個地方,誰不知道馮子材的大名,誰不清楚李總兵的赫赫戰功。
這是天神一般的人物。
委任狀都差一點就甩到柳宇的臉上去了。
柳宇真被嚇到了。
確實確確實實地被嚇到了。
不是因為那封委任狀,而是曇花一現般,他看到那位李總兵的大名。
晚清武官封賞極其氾濫,記名的提督、總兵不知道多少。
提督作為武官的最高軍銜,實缺不過十八個,記名提督卻有六千多人,總兵實缺七十八個,記名總兵二萬多人。
他原來也不會刻意去記這個名字,只是這位李總兵,確確實實在歷史上記上了他自己的印記。
今年是――西元一八七八年。
他明白了石游擊的來意。
倒吸一口冷氣。
「提督銜記名總兵……」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出來:「潯州鎮副將李……」
他話還沒說完,那邊石游擊搓著手說道:「你們知道鎮臺大人的厲害了吧?給臉不要臉!呸!」
他一口唾沫就吐到柳宇那原本潔靜的臉上,趾高氣揚地摘下自己的頂戴花翎,甩了甩拖在腦袋後面的鞭子:「我與鎮臺大人,都是昔日馮軍門力守鎮江時的舊部,還收拾不了你這幫小兔崽子?」
「今天我就一句話,這事,老子說了算!」
柳宇臉上多了一口唾沫,卻沒有絲毫髮怒的感覺,江凝雪隨手想幫他抹去,也被他阻止了,他只是沉穩地看著石游擊:「你說了不算!」
現在柳字營營眾氣勢弱了許多,雖然說大清兵,一向不曾進入到海陽境內,可那是誰!
是大清朝的提督軍門、總兵鎮臺,是天上的人物啊,不知道有怎樣的權勢,隨便幾句話就能收拾了柳字營。
那邊柳浩豪已經被這場面嚇得不敢開口,他不知道局面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石游擊陰森的眼神似乎都能把柳宇撕碎了:「給你條活路!」
柳宇沒有回答,場面靜得可怕。
他在思索。
他的色眼瞅了關切著柳宇的江凝雪一眼:「先讓這娘皮侍候本游擊,然後立即整隊去高平!」
「我保你們的皇糧軍餉,保你們的榮華富貴!也保你不死!!!」
他聲音剛停,那邊柳宇終於開口了:「欺人太甚!」
槍從背上解了下來,槍口對準了石游擊,石游擊先是一呆,然後又狂笑起來:「卻原來是弄了杆後門槍,就敢在本官面前狂妄自大,哈哈哈!笑死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