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可總算翻身了,就是遇到洋人都不怕了,至於得罪過的越南官軍,那還是個問題嗎?
柳宇把一支斯賓遞與自己同宗的少年,一邊說道:「隨雲,你槍法不錯,不過先用用斯賓塞!我教你怎麼使喚!」
柳隨雲笑了笑,可是淚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去,越積越多。
柳宇笑了:「別哭!」
柳隨雲哭得更傷心了:「我想起三叔了!如果那個時候,我們有這麼多洋槍,三叔就不會……」
說著,他更是放聲大哭起來:「三叔!」
傷痕在這一刻裂開了,河岸那血的一幕再一次銘刻在柳宇的心頭。
無情的射殺,冰冷的屍體,猙獰的笑聲,逃亡的平民……還有那無奈放下槍口的一瞬間。
一種情緒在他的心頭澎湃,讓他平靜不下去。
他手上握著一隻斯賓塞,他能看那持槍手上跳動的青筋。
柳字營眾們也各自握緊了槍支。
此刻不分彼此,不分身份,都跳動著同一個心聲。
柳宇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大聲呼喊道:「我們買槍幹什麼用的?」
「幹什麼啊?」他的問題撕碎天空。
風雲緊急,回答他是柳隨雲滿是淚水的臉:「殺洋人!」
「殺洋人啊!」是司馬泰的聲音,他也能感到自己血液靈魂的跳動:「殺洋人!」
「殺洋人!」這是經世易那還有些稚氣的聲音,可現在他一點都不稚嫩,他還特意補充了一句:「殺法國人!」
「殺洋人啊!」
「殺法國人!」
「殺法國人!」
這樣的聲音此起彼伏。
不管是誰,他們都激動得不受控訴,朝天海天發出自己的心聲。
在這樣的聲音之間,只有連錦城無奈的聲音:「阿門!主是如此仁慈……」
但是他也只能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不滿。
他不能理解他們,但是他清楚這其中的緣由。
他們或許落魄,或許有過汙點,但是他血裡流的,都是華夏的血。
這些中華遊子,始終是有根的人,他們忘不了長久以來受到的欺凌,忘不了故國的百年國恥,他們骨子裡含蘊著不知何等的勇氣。
縱有洋夷千軍萬馬,戰艦銅炮,吾猶一身當之!
這河灘上的聲音,必將讓世界震動!
「殺洋人!」
柳宇的淚澆了下來。
他提起斯賓塞,板動擊錘,扣動板機,朝天開火。
槍聲如雷。
七連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