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都覺得自己很幸福,在那樣的彈雨之下沒拋下柳宇,只是她的眼神很快變得詫異。
柳宇憑藉著印象熟練地操作著那支古董式的鳥槍,速度飛快,從裝填藥子到點燃火繩,十幾個瑣碎的動作在那指間瞬間完成,江凝雪從來沒想到自己的未來丈夫專注起來,是這麼好看。
柳宇把槍口對準了那個可惡的傳教士,嘴裡狠狠地吸著冷氣,但是在這最後一刻,他還是放下了鳥槍。
他手中拿的,不是自己服役時用的八一式自動步槍,也不是閱兵式用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甚至不是抗戰電影中最常見的漢陽造,這只是一支普通的鳥槍――一隻十六世紀的古董火器。
憑藉著服役期間消耗的幾千發子彈,他堅信自己超越了這個時代的槍手,但這無法改變他手中的這隻鳥槍。
前明嘉靖年代,明朝自葡萄牙人手中獲得火繩槍製造技術,遂為鳥槍,一直沿用到晚清,未有大的變化。
而且更難堪的是,鳥槍的製造技術自康熙起一直在緩慢地退步,現在柳宇手上拿著的就是這麼一隻填充著劣質火藥的劣質鳥槍。
器不如人!
柳宇無奈地看著那幅三色旗,嘴巴張得大大的,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我記著!
那只是一艘最普通的內河巡邏艇,上面只有幾門小炮和幾十枝步槍啊。
只需要一隻火箭筒,甚至給我一挺狙擊步槍,我就能把他們全部幹掉。
柳宇的手上只有這隻劣質的鳥槍,這種十六世紀的火器與全副武裝的近代軍隊交戰,是沒有任何勝利的可能。
淚珠凝掛。
柳宇咬緊了嘴唇,一縮身子,隱蔽得更好,但是他的手還是死死地握緊了鳥槍。
我不會忘記!
這是兩百年的屈辱與黑暗。
而前方,仍是一百年的沉淪與求索。
我曾經是一名軍人,我曾經是一名狂熱的軍史愛好者,我來自於二十一世紀。
黑暗的歷史,我可以改變。
我可以撕碎黑暗,迎來朝陽。
紅河水漠漠地向東流去,送走了飄揚著三色旗的法國內河巡邏艦,卻也讓紅樹林裡的情緒爆發到了極點。
柳宇整個人跪在雜草之間,死死地抓住自己的頭髮,江凝雪在身後緊緊地摟住了他。
「我堅信,我會用百倍的熱情來回報法蘭西的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