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斬龍封神 碧血開道

可要論所耗之巨,代價之大,依然是瞠乎其後。

當然,這也是有封神臺乃至於太霄神庭為後盾,才能做得出來。

此時此刻,道人身殞斬龍臺,通天法力都歸入道境,封神臺上的道法神通自然消減。

餘慈形神微震,分明又「聽」到了時光長河的咆哮,這一處凝滯千百年的淤塞,轉眼便給衝開,一切的一切,都在短暫的漩渦混亂之後,迴歸幹流。

餘慈本就是「外來人」,又有自闢天地神通加持,受到的影響微乎其微。

然而封神臺上,修羅場似的慘景,卻是在光陰亂流中,扭曲變化。

雖然最終是要趕上時光長河的主幹,但在短時間內,反倒出現了「回溯」的現象。

餘慈眼前光影迷離,恍惚中看到,那楊氏道人,身化清光,落在封神臺上,身畔天魔、眷屬瘋狂圍殺,都被他反手擊滅,舉手投足間,大小神通無窮無盡。

其實餘慈都看不清他的面目,因為魔影重重,再加上神通所化的沖天光芒遮蔽,只能從那始終不改的水煙神光上辨認出來。

此時,楊氏道人分明已經身遭魔染,一邊殺敵,一邊還要自畫符籙,通神變化,成就血色鎖鏈,一根根穿胸透腹,自損修為,鎮壓體內魔意。

而且,在他左手上,分明還提著一個人,不管形勢如何艱難,都不曾放下。

一看便知,那人也是身遭魔染,狀況反覆,一時猙獰掙扎,一時痛哭流涕。

但不管怎樣,楊氏道人都是無動於衷,就這麼在封神臺上,往復衝殺,直至將所提之人,扔在斬龍臺上,喚起殘缺龍影,化刀斬落,一擊斷頭。

是的,那就是餘慈初見楊氏道人時,他腳邊那顆。

承啟天那邊,趙相山深吸口氣:

「楊端明!」

「誰?」

「最後一任紫微帝御。」

餘慈啞然,回頭看封神臺邊緣,那顆依稀熟悉的頭顱,不正是他從多位上清英靈記憶中看到的那個「罪魁禍首」嗎?只是在此刻,隨著光陰之力沖刷,那顆頭顱正迅速腐敗、化骨,終又成飛灰,再不見痕跡。

餘慈一回頭的功夫,時光亂流已經漸漸平復,封神臺上的魔頭,也被楊氏道人殺盡,一時清淨,終於顯出他清朗面目。

果然,與餘慈最初所見大不相同,這次倒愈發眼熟了。

餘慈也看到楊氏道人,試圖喚起斬龍臺化刀斬落,卻始終不能如願,最後只有搖搖頭,再施禁錮,鎮壓魔意,又走到臺前,行步間已經變化面目……

而這時候,不只是趙相山,連影鬼、血府老祖都驚歎出聲:

「朝陽先生!」

「楊和子!」

餘慈也終於是反應過來,愣在當場。

楊和子?不正是上清開派……的那位嗎?

他急回頭,此時再看斬龍臺上的頭顱,此時也已經變化面目,本是道體不朽,可斬龍之威,破基毀根,終不能維持,同樣朽壞,已不可辨。

但仍被血鏈禁錮的身軀,卻還是沒什麼變化。

餘慈心中驟生警兆,也在此刻,幾己貼在道人頸口處的青蓮搖擺,竟被反衝上尺餘,有一道血色煙氣衝出來,又化為詭異虛影,形如蜘蛛,卻是十七長足,其詭譎兇陋的魔睛往這邊冷冷一瞥,望空便走。

餘慈眼神更冰、更寒,從牙縫裡擠出音來:

「參羅利那!」

承啟天內,趙相山的反應無疑是最快的,他立刻就做出了判斷:

「分身,這是參羅利那的本命分身!」

世間修行,但凡有「本命」二字,無不是蘊含著「精血」等根本之物,對大能來講,就是「本源之力」。毫無疑問,對參羅利那這樣的天魔外道絕代霸主來講,一具本命分身,也是極端重要的部分了。

所以,趙相山馬上又叫道:「不要讓他它逃掉!」

見到參羅利那,許多事情一下子明晰起來。

上一次魔劫,勢頭為何那般猛烈;上清宗為何應對得如此狼狽;為什麼參羅利那對太霄神庭也很感興趣;為什麼自與無量虛空神主翻臉以後,參羅利那很長時間沒有訊息……

原來,都在這兒候著呢!

若非有參羅利那壓陣,以楊祖開派三祖師之一的神通法力,幾十劫地仙的大能,就算是被有心算無心,也不至於落得這般結局。

餘慈也知道,他的思路不是特別穩妥,裡面也不是那麼絲絲入扣,可現在,不管有沒有理由,參羅利那出現在這裡,又是那般模樣,他根本就不需要有任何考慮,直接動手就好!

正因為如此,其實就在趙相山提醒,他自己心頭念頭起伏之際,他的本能反應已經走到了前頭。

斬龍臺上,兩位掌刑神將齊齊邁前一步,剛剛被楊祖壓制的困龍樁、斷龍石等,面對參羅利那,可沒有束手束腳的道理。能斬太古天龍的血氣刀光,剎那凝實,隔空斬下。

參羅利那名頭再響,境界再高,此時也不過是一具分身,而且是被楊祖鎮壓在時光長河之中,之前又被斬龍臺一刀伐去大半根基的分身。

這時再來一刀,它便是有千般神通,也很難再有作為。

一刀落下,分身虛影登時兩段。

不過分成兩半的分身,依舊能夠飛遁,各選了一個方向,速度不減反增。

餘慈面色不變,也一直沒有別的動作,只有手持符詔的神將,又將符詔高舉過頭,灰濛濛的天空驟然間被青光照徹,不見任何死角。

同樣的青光也是鋪遍了封神臺及其周邊雲霧空間,不留半點縫隙。

參羅利那的兩半分身雖說是投往了不同方向,可再怎麼逃,也不可能逃得過這樣的天羅地網。

兩具分身先後撞上青光羅網,這次再沒有掙扎的餘地,沾了青光,便是無影無蹤。

當然,在餘慈眼中,參羅利那從來沒有跑出視線,被青光攝走,其實就是被打入道境——對任何一位玄門修士來講,得入道境,都是一份大機緣,是幾世都修不來的福分,可是對參羅利那此類霸主級別的魔頭而言,未免就是一場劫難了。

這裡整個世界,都對參羅利那有著天然的剋制之力。其一旦栽入道境,就是隨便哪處雲氣,對他來說,都是強酸一般。

而此間仙真,若是見到此等魔物,更不會客氣,都是瞋目怒喝,道法雷霆如雨灑下,轟得參羅利那分身不住萎縮,有時甚至湮滅無存。不過它也算是頑強的了,不管受到怎樣的傷害,最後都能恢復過來。

如果還原成符籙法理的解釋,這其實就是無數深具降魔功效的符法結構,一層層滲透進去,形成了強勁而又極有針對性的封禁,意圖滅殺鎮壓。

只是這種本命分身,內蘊末法主級別的本源之力,除非是本體被滅,或者主動生念,否則都是隨滅隨生,無有盡時。

當然,現在參羅利那恐怕是最希望本源之力湮滅的——如果它知道此時此地事態的話。

餘慈知道,這個訊息也瞞不了太久了。

本源之力那般重要,只要是在非密封的空間內,又或是被楊祖、太玄魔母這樣的大能以特殊神通禁制,否則必然會與本體發生微妙的聯絡。

嚴格來說,餘慈現在佈下的心內虛空也好,道境也好,都不算是密封的。它與真界、水世界形成了三方虛空的結構,彼此影響之下,必然會有部分法則滲透進來,也會有部分法則延伸出去。

這種情況下,參羅利那、大黑天佛母菩薩這等級別的強者,要尋隙殺入,可能性不大,但是做一次模糊的資訊滲透,難度並不高。

餘慈想要阻止,不是不行,但又何必呢?

他冷眼看參羅利那分身在道境中掙扎,最終封得如蠶繭一般,一路打落到萬魔池中。

此後再不關注,將注意力放到了此時的封神臺上。

參羅利那逃出之後,楊祖身軀遺蛻卻並沒有像頭顱一般被光陰之力吞噬,依然如故,甚至還保持著活性。

墨血流盡,繼之以潔。

餘慈就看到,其頸間碧血濺出,瑩然如玉,落地有聲。

只是,這數點碧血,也是僅僅留存的一些。

剛剛鎮壓、剝奪水煙神光的青蓮,倒是繼續下挫,貼在了楊祖頸上,湧出的碧血盡被其所汲取,以至於毫光流轉,更加不類凡物。

餘慈也沒有想到會是這種模樣,似乎是楊祖投入道境的根基神光與他的殘軀遺蛻產生了某種反應。

不多時,伏在斷龍石上的殘軀,竟是微微一動,繼而緩緩坐直、起身、凝立不動。

姿態依舊端正,只是頸種蓮花,微微搖動,形態詭異至極。

不只是餘慈,就是承啟天內影鬼、趙相山、血府老祖等人,也都目瞪口呆。

青蓮之上,忽有神光綻開,倒刷而下,瞬間洗煉全身,而青蓮本身,則在神光之中虛化,為光幕所遮,頃刻又散,而此時,卻是化出了頭顱面目,分明是楊祖模樣。

承啟天中,影鬼失聲道:

「這算什麼鬼?」

餘慈先是一喜,但很快就發現,這一位「楊祖」的神態,固然栩栩如生,但這種生機,卻是如現在兩位神將、之前青衣童子那般,依循道禮法度,雖是仙氣盈然,卻再非血肉之情。

斬龍臺上,「楊祖」微微一笑,和聲開口,溫文爾雅:

「聖人駕臨封神臺,當是上清起復之始……請隨我來。」

餘慈無言,是的,這就是接引。

「楊祖」一步跨出,與之同時,地上濺落的碧血都攝回他手中,隨即輕彈,滴滴碧血,就此蒸騰,化為一道虛淡的虹光,投向茫茫雲霧之中。

此時「楊祖」又側身引臂,笑道:「聖人,請。」

碧血化虹,餘慈萬萬不能再以輦車代步,他上前幾步,向楊祖,也是向他足下的虹橋鄭重施禮,這才步上虹橋,踏虹而行。

兩位神將都隨侍在側,「楊祖」則大袖飄飄走在前面。

餘慈想了想,嘗試著問道:「敢問如何稱呼?」

試探的結果讓他失望,回應他的只是「楊祖」朗朗的笑聲。

虹橋所經之處,雲霧深層隱約可見層層鋪開的建築群落,然而此處再怎麼壯觀,也比不過「夢中」所化道境,況且細看去,大都也是破敗。

當年的魔劫也嚴重破壞了太霄神庭中樞,唯一可值得慶幸的,大概是這裡再沒有魔頭留存——那些魔頭都已被楊祖在封神臺上斬殺殆盡,留下的末法主級別的強者,剛剛也在斬龍臺上與楊祖的生機一道破滅,只留下一個參羅利那。

對那位,餘慈絕不會忘。

虹光定有縮地成寸的神通,幾個念頭轉過之後,就已經到了盡頭。

這裡光線陡暗,卻有星辰列布,餘慈一時以為自己是來到了外域星空。

但很快他就發現,星辰依稀可見三垣四象法度,卻又糅合四季變化,其形如球,有些像天垣本命金符,但其形狀,更像是一個孕育生命的胚胎。在其外圍,還綴著長長的散星河流,以「胚胎」為中心緩緩旋轉,在虛空中羅列出虛實不等的線條。

腳下虹橋無聲消散,「楊祖」和餘慈都懸在半空。

餘慈繼續觀察,發現無數星辰流轉的痕跡,大半周行不悖,偶爾交錯,其實構成了一處似祭壇又似宮殿的整體結構,其範圍之廣大,已經超出了視野的極限,只有用感應才能勉強測出邊際。

太霄神庭核心區絕沒有這麼廣闊,想也知道,這必然有虛空神通作用。

「楊祖」介紹道:「此處是中天紫微之位。」

然後看似隨意地伸手指點:「那是玉皇之位、勾陳之位、后土之位。」

不管是哪個位置,餘慈其實都看不到,但隨著「楊祖」的指點,自然就在感應中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於是明白,四御之方位並無定數,依天時而動,以道法為規,聚合無常。

恐怕上清宗的前輩也早有被人攻到核心之地的準備,佈下這等局面,只要來人不通上清法度,連位置都摸不到,只會在這星空大殿之中迷失掉,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死於四御合擊之下。

當年實是紫微帝御遭受魔染,干擾了法度運轉,被從內部攻破,方有此劫。

餘慈正嗟呀之時,又聽「楊祖」道:

「聖人奉道尊符詔而來,有一事不可不知。」

「請講!」

「楊祖」引著餘慈繞過星空大殿中央的「胚胎」,到了另一側:

「當年魔劫起時,上清宗在域外共有四位地仙陸續趕回,然而眾魔頭在此間圍住神庭虛空標識,設下殺局,其中有兩位都在魔頭圍攻下殞落。第三位清淨散人,則是破壞了虛空標識,使其他同門倖免於難。

「此時域外上清地仙大約還有兩三人,然而標識已毀,等他們尋到路徑趕來,不知還有幾千、幾萬年,有等於無。」

餘慈本來也沒有指望再得到什麼後援,對這個訊息自然沒什麼感覺,倒是對那位清淨散人的決斷,頗是佩服,不過又有些疑惑:

「那……您?我是說楊祖?」

「楊祖乃是強行打破虛空而來,畢竟是開派祖師之一,道統存續自有感應。」

「楊祖」說起「自己」的事完全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根本就是說一位不相干的存在。

餘慈為之黯然。

「楊祖」神色不動,只引導餘慈目光去看:「這位便是清淨散人。當年,他舍掉自己的清淨法身,困鎖參羅利那分身二百年有奇,終於等到楊祖回返。」

餘慈定睛去看,星光掩映下,有一具殘缺骸骨,只餘半邊,盡是灰黑顏色,無論如何都看不出「清淨」二字。

但餘慈愈發敬重,端端正正行禮。

耳畔聽得「楊祖」道:「太霄神庭能存續至今,清淨散人當居首功。他本是最早提出神庭構想的上清修士之一,熟悉結構,雖不敵參羅利那,卻是抵住魔染,將此前身殞的兩位道友所遺道體,分別投入勾陳、后土之位,以上清體系法度磋磨,維持住了神庭元氣運轉,也維持住了神庭自我淨化的功效。

「千載以來,雖然封召神明死傷殆盡,魔劫也終未得竟全功。」

餘慈明白,此時「楊祖」所述,恐怕已經不是他「本人」的記憶,而是包括他在內,清淨散人等上清英靈在此間留下的印痕,非如此,不能這般脈絡清晰,有如目見。

只聽「楊祖」又道:「聖人當知,此時勾陣、后土帝御之位已有地仙遺蛻鎮壓,千年以下,渾然一體,不可分割。有益之處在於,其自發運轉,常規狀態下無須費力……尤其是后土帝御在位,才有如今這般濃郁靈氣。

「不利之處在於,若聖人日後想要聚合全力,層次境界的要求將再度拔高,不可承其重,焉可用其能?」

餘慈不由嘆了口氣。

其實只要餘慈是一位地仙大能,以萬古雲霄統馭,這些都不是問題。

可是他畢竟只是一位長生真人,想要帶動這麼一個龐然大物,而且是加了份量的,無論如何都不夠看。

此事不解決,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就註定不可能發揮全力。

且不說與羅剎鬼王等大能相鬥這種「遙遠」的事,就是近前,也有一個難關在等著他。

目前餘慈在「三方虛空」的控制上固然是以「整體」為主,但最終目標肯定還是要將太霄神庭重新打入整體之中,不說立刻替代真界法則體系,至少也要找到一處位置。

可如今,太霄神庭核心區域只能自行運轉,其實也是一種自我封閉。

現在三方虛空結構的「妥協」工作,其實都是由余慈的心內虛空代替,也是有萬古雲霄加持,「高層」法則上還說得過去。

但體系的碰撞、融合,終究不可能永遠都是高來高去,早晚都有輪到更實際層面的時候。

「頑固」地依循舊例的太霄神庭中樞之地,顯然是達不成這個目標的。

況且,此時中樞之地對外圍四方八天都控制不起來,同樣也是個麻煩。

四方八天的外圍結構,是當年上清宗與洗玉盟乃至於天下各宗各派共議,形成的各方都勉可接受的方案,較之八景三十六天仿於佛門的垂直結構,最大的好處就在於其「開放」。

無論是人、靈、鬼、妖之修士;玄、儒、巫、雜之諸門,都有一份利益在裡面,嚴謹性雖是遜色,包容性卻是極強。

但也因此,在缺少了核心之地的統馭後,被幽燦輕易剝離、攤開。

四方八天不是核心,卻是一個緩衝的區域。沒有四方八天,太霄神庭核心區域將直接暴露在體系衝擊的正鋒之前,由於餘慈無法全盤控制排程,最後結果必將是硬碰硬,什麼體系融合、整體把握更無從談起。

所以,四方八天也是必須要重新控制起來的,它會大幅減少餘慈面臨的體系融合、整體控制的壓力,不至於讓他去和兩位地仙大能去掰手腕。

控制中樞,控制四方八天——兩個「控制」形成了一個螺旋上升,彼此影響、增益的關聯環節。

任何一面的進步,都會給另一面帶來好處;反之,任何一面的滯礙,都會給另一面的進度帶來沉重的壓力。

整體來講,這是好事,餘慈不至於用「死力」去強行推動,可以來回借力,形成一整個有章可循的過程。

可這種往來牽繫的環節卻需要用極長的時間去適應、梳理。

關鍵的問題是:時間在哪兒?

「楊祖」似乎也能體會到他的為難,這正是餘慈心中意念的真實反映,不過,此時的他,是絕不會有什麼建議的,僅僅是拱手行禮:

「請聖人決斷。」

「聖人,請立下決斷!」

緲不可測的雲外清虛之天深處,允星站在一處八角亭前,沉聲說話。

由於羅剎鬼王在太霄神庭超出常理的佈局,他之前利用上清三十六天的總體設計,霎那間崩塌重要一角,但允星不是輕易就受打擊的人,他不頑固,但也有自己的堅持。

「聖人,弟子明白,是某些人用東華真君,給我們做了警告。真界經不起八位以上的地仙大能全力開戰……是的,那邊的意思或許是說,這樣的真界到了必須變革的時候,但這種變革的方式,此界生靈如何承受?」

亭中,蕭森的視線從書卷上移開,目注愛徒,微微笑道:「所以,我們就要阻止那邊,以強破強,把局面弄得更糟?」

允星垂首道:「弟子在時機的把握上,與聖人有些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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