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諸天血戰 星鎖輪迴

雖然幽暗雷獄範圍受限,可受到天劫殺伐之氣的影響,方圓近百里地域,一切草木、禽獸都生機滅消,夜色中更是陰寒透骨,雲層中偶爾一道雷光貫下,倒讓人的感觀好過一些。

都已經如此聲勢了,那幽暗雷獄偏偏還勾連地脈,其中似有一頭饕餮兇獸,吞天食地,將四面八方雄渾地氣,長吸而入,從未有斷絕之時,彷彿無底洞一般。

如此上貫下通,將周邊元氣抽離一空,氣機紛亂如麻,當真不是個善地。

這廂,黑袍已經與這批臨時同伴會合,狠瞪了正一襲男裝打份的翟雀兒一眼,如果他剛才真聽了話,守在雷獄近前,如今絕對是形容狼狽,為人笑柄,說不定還會招惹一輪劫雷過來……真真是其心可誅。

翟雀兒被劫法宗師瞪著,卻是保持著一貫的從容,向黑袍嘻嘻一笑,彷彿只是一個被發現了惡作劇的調皮孩子。很快,她又把視線投向了雷獄方向,很是認真地看了半晌,方道:

「如果黑袍師兄剛剛留下,局面或許會更清楚一些。」

「你還講……」

黑袍當真是惱了,他身為劫法宗師,要聽一個步虛修為的小輩排程也就罷了,再被三番兩次地戲弄,他臉面何在?這小賤人真當鬼鈴子能護她一輩子?

便在怒火爆開的前一剎那,翟雀兒伸手指向雷獄所在:「你們看,那些是什麼?」

黑袍本能地移轉視線,正好看到幽暗雷獄外圍,有一層輕紗似的霧氣鋪開,大約呈圓環狀,覆蓋了位於幽暗雷獄中上部的大半區域,直接淹沒了雷獄之頂。

而在這層雲氣上方,又有一層如虛似幻的影像顯現,猛一看,那層層雲氣倒像是託舉起一座庭院園林,園林倒不甚大,觀其中佈置,還有些破敗的樣子,中間很古怪地放著一個法壇,有些不倫不類。

沒等細看,又一層影像鋪開。

這個就比較闊大、且更為虛幻了,其幾乎與雲層之下的夜空渾化在一起,看不出具體的模樣,只是偶爾有數點星光灑落,讓人確信,在夜空中,確是覆了一層不同的東西。

似乎變化仍未止歇,可再往上去,就是劫雲,黑袍等人都看不出端倪,只能做罷。

這種種異象,也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很快就在雷霆的強光下,漸漸隱沒。

可是像黑袍這樣的劫法宗師,依然能夠比較清楚地感覺到,雷獄周邊的天地,明顯正發生著變化,而且這變化還在不斷地深入,以至於六天鬼神血光雷獄本身,都為之改變。

「怎麼回事?」

雷獄的變化令黑袍等人心驚,花娘子則在遠處沉吟。

在這片荒山曠野中,不論是陸素華還是餘慈,都給她的判斷推演帶來了極大的挑戰。

她沒有想到陸素華會在絕境中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力量,使一場幾無懸念的戰鬥拖到了此刻,否則她會想辦法相助而不是袖手旁觀;

她也沒想到餘慈會用這種方式應對……其實就算知道,她也找不到什麼插手的機會。

是的,這就是餘慈的手段。

這具分身缺乏力量,可眼光見識,都是此界第一等的,事實上,她要比黑袍等人看得更清楚:

幽暗雷獄內外,正進行著一場有關於虛空方面的變化。

她可以肯定,天地法則意志絕不會主動做出這種變化,因為有相當一部分力量都被「浪費」掉了,化為單純虛空演化的一部分。

即使能夠想象,在這上面的「浪費」能夠實現更多玄妙手段的鋪排運用,排演出更多戰術,也更適合在人心變化上做文章,可天地法則意志不是活人,它沒這方面的需求,這樣的改變,只能是出自餘慈之手。

正想著,天空之下,忽地有紫芒閃耀。

花娘子移去視線,只見一盞她十分熟悉的紫焰宮燈,似乎是被劫雲下的狂風吹捲起,在虛空中滴溜溜打轉、翻滾,而中央紫焰始終不滅。

這燈……不是在鬼厭手中麼?

「紫陌紅塵燈!」

另一邊,魔門修士有人驚呼。

此盞寶燈雖出自於魔門西支,但有幻榮夫人那樣有名的前主人,本身就是渡過了塑靈天劫的法寶,黑袍等人又豈能不識?

便在兩邊人相近又相異的視線投注之下,這盞寶燈徑直投向幽暗雷獄之外,那已經變得稀淡的虛空影像中。

說也奇怪,那些已經輕淡到透明的光影,吃紫芒一照,別的都還不怎地,唯有那覆蓋了雷獄中上部的雲氣圓環,重又顯化,其間雲氣繚繞,如千絲萬縷,編織凝化,竟是漸漸顯露村郭人煙的世間影像。

雲氣舒捲,紫陌紅塵燈倏然也化入其中,似乎是成為莽莽紅塵的某一盞燈火,難再分辨。

眾修士一時失聲。

花娘子神色平靜,雖然還不清楚餘慈是怎麼做到的,可從其間過程來看,幽暗雷獄對寶燈的融入、對虛空的變化並沒有太多幹擾,甚至有所配合。這樣,有天劫偉力幾無窮盡的供應,有紫陌紅塵燈這等法寶的鎮壓,而人力確實是有時而窮……

陸素華不妙了!

陸素華知道自己不妙了。

當虛空世界帶動了她,不由自主地飛上半空,她就明白,在剛才的血戰中,她已經不知不覺被此方虛空天地的法則所捆縛,失了超然之位,也就要受到虛空天地的制約。

這正是她一直力求避免的,而如今,則宣告以失敗告終。

已致極限的心力,對外間的感應已經有些模糊,只是覺得身子似是被掛了無數撓鉤,每一根都撕扯著皮肉,並注入毒素,令她的身形更滯重、意志更動搖,神思更恍惚……

原本不應該屬於純粹拳意的種種感覺,正紛紛迴流。

恍惚中,一直不由自主飛騰的身軀猛又滯頓,似乎是那些「撓鉤」終於將她徹底勾住。幾百上千個透肌入骨的「毒勾」齊齊發力,她悶哼一聲,終於有傷口迸出血來。

剎那間,天人分判,仙俗隔絕!

濺血而出的瞬間,陸素華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

虛空世界的法則已經結結實實將她捆縛,由此拳意受汙,仙凡逆轉。

對渾化拳意,一心想要超脫出去的她來講,無異於一場慘痛的失敗,可她甚至都來不及品嚐失敗的滋味,就必須要做出決斷。

陸素華非常清楚,此事不可逆,再硬撐下去,拳意難以維持,就此崩散的話,恐怕渾化未出的身體要受到致命的重創,還不如順勢回溯,盡最大限度維護形神完整,保持實力,以待其變。

所以,她沒有反抗這種「逆轉」的趨勢,而是順應其中大部分的變化,從拳意渾化的狀態中退出來,重新凝化血肉神魂,只是在最關鍵的一些法則勾連上,以秘傳心法將其切斷或整合,盡力做到了「敗而不亂」,也將自家修為穩定在了長生境界以上。

可是她的身體狀態仍是堪憂,恢復了正常形神狀態後,李伯才的劍意舊創受十二玉樓天外音的引發,比原來更麻煩;還有在鄷都羅山虛空雷獄中、特別是在六天鬼神軍陣中受到創傷,受法則所限,也都一一烙刻在她身上。

此時她身上大小創傷數十處,神魂亦受震盪,且有太陰血煞汙毒其間,能保持巔峰戰力的四到五成,已經相當不錯。

直到這時,她才有機會打量周邊虛空的情況,六天鬼神的嘯叫聲已經很久都沒有響起了,而這裡也不再是鄷都羅山虛空雷獄那血腥汙濁的天地,至少表面不是。

這兒就像是一個被薄暮輕霧覆蓋的小村落,隱約可見屋舍人影,又有阡陌縱橫,雞犬相聞,而在更遠處,幾難辨識的霧氣深處,還隱約可見城牆的輪廓,一派俗世紅塵之景。

陸素華冷哼一聲。

景緻是紅塵之景緻,法度也是紅塵之法度,但有點兒過於「用力」的意思。

她能夠感覺到,此處法則體系的禁錮之力極其強大,似乎是強行要把某些限制凡俗的法則,硬套在她身上,如果真讓其得逞,她一身神通法力,當真要灰飛煙滅。

陸素華怎會讓它如願?

當下拳勁迸發,超拔出俗世之外的恢宏力量一個抖震,便將附近小村落的寧靜徹底打破,一時房倒屋塌,人影翻滾,如遭天災。

此時便能看這一個紅塵世界,還有許多虛妄之景。

為與她力量抗衡,那些屋舍抖散了還能拼接回來,人影更是飄飄蕩蕩,似若鬼魅,這就不是實情,而是近於幻術了。

「嘖,還是太急了些。」

天外這一聲感嘆,入得陸素華耳中,卻如同雷神之鳴,她心頭一震,抬頭望天,卻見一直昏蒙不明的霧氣盡都消散,天空澄清,點點星光閃爍,卻是與所在紅塵景緻中的時間,不甚相襯。

剛明白這裡的矛盾之處,陸素華竟是又身不由己,往那星空中飛起。

她不是不想反抗,只是虛空變幻實在太過詭異,一時根本抓不住其法理根本,空自將一身修為催運到極限,四處掃蕩,卻大多都落到空處。

倒是那星空之中,忽有一顆大星在天幕上搖搖欲墜,然後當真飛落而下,觀其軌跡,正往她這邊來!

這是什麼招數?

陸素華已經做好了防禦的準備,可那星芒飛落近前時,排空而起的拳風漩流卻是莫名平復,一點兒阻擋的作用都沒有,她只有眼睜睜地看著那顆流星正中頂門!

具體的傷害倒是感覺不到,真正古怪的是氣機為之驟然鬆散,腦際更轟然一震,剎那間為之空白。

恍惚中聽到梵音禪唱:

「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給我封!」

什麼狗屁不通的玩意兒……

陸素華渾身酥軟,提不起半點兒勁來,腦子倒是漸漸從空白一片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可等她再轉視線,卻見自己莫名已是高蹈碧落,來到一片純淨幽藍的天空之上。

九門十柱的巨大牌坊就立在眼前,雲端天宮從其後鋪展開去。

餘慈就站在牌坊之下,微笑看來。

陸素華的神智還有些恍惚,但見到強敵,最本能的反應還是做了出來:氣機鎖定了牌坊下的目標,意外發現,此間竟然再無虛空交疊隔阻,換言之,她如今看到距離,就是真實無虛的!

她精神一振,明知道此間大有古怪,卻也絕不會放過機會,當下便要出手。

而這時,身外天域忽爾鮮明起來。

這一層虛空世界,本就映現的是碧落天域的景緻,光線一向明亮純粹,少有雜質,可如今陸素華身邊的變化與此不同,實是一股無形的力量,一洗天地之表層外相,將周邊一切法則的變化都顯露出來。

且是順藤摸瓜,由外而內,將她一身的氣機運化,包括扭曲法則的手段都「清點」一遍,一時全身上下都被「看」了個通透。

這手段……似曾聽聞?

心神一個恍惚,身上突然捱了不輕不重的一擊,絲絲寒氣透進來,恰是截住了一條極關鍵的氣脈。

護體罡煞可擋刀兵水火,陰煞雷擊,但在這一擊之下,卻似化做虛無,全無阻攔之用。

此擊來得太過刁鑽,又是正中七寸,在形神已然從拳意中抽離的此刻,陸素華分外禁受不起,氣機運轉為之驟停,整個氣脈臟腑都似要翻轉過來,而對方一氣而下,轉瞬又是連續六擊透發,最終一指點在眉心,震動腦宮,四方四隅均為之動搖。

也是這剎那間,陸素華腦中冰寒之意大盛,此時前面六擊的寒氣也自身體各處位置齊齊迸發,上透頂門,下抵腳根,封絕天門地戶,瞬間切斷了天地元氣供給,另一方面,卻是將天地法則的鉗制進一步強化。

這一刻,陸素華終於恍然大悟:太玄截星指!

蕊珠宮的獨門封禁秘法,實在是此界獨步,想忘記都難。

然而,是誰?

瞬間昏暗下去的視線,只看到天域之中,清光如波,微風徐動,似是凝化成一個淡淡的虛影,其袍袖飄蕩,波紋暗生,似化入天地風光之內,又好像本就是天地間精靈所化,縹緲若仙,而終未見其真形。

「太玄……」

那個名字到了嘴邊,陸素華卻是見到,一直在牌坊下微笑的餘慈,開了口說了話,意思大概是:

這回總算是成了。

說話間,餘慈已將一隻手放在胸前,就那麼手心手背一個翻轉。

虛空世界轟然洞開,陸素華僵硬如石頭的身子,就那麼直墜下去,穿透雲層,昏蒙不知何往。

陸素華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她夢到自己還在堅持,隻身衝擊那廣袤不知邊際的虛空世界,在虛空雷獄,在萬丈紅塵,在星辰空域,在雲中天闕廝殺連場。六天鬼神、魔王猙獰撲擊,還有天人仙客,各路強者宗師,都與她為敵,忽然而來,忽然而去,生生滅滅,無有盡時。

她從天上殺到天下,從一界殺到另一界,血染單衣,終於氣力衰竭,不知被誰當頭重擊,昏昏然墜落。

虛空劃界,上下有別,她從最上方墜下去,每墜一層,形神束縛就多加一層,修為境界也一路狂跌。

從長生境界跌落,步虛、還丹、通神,再打落凡俗,最後連形神的感應都模糊了。

恍惚中,她又回到了鄷都羅山虛空雷獄中,直墜入那世界中央的高山之上。

這鄷都羅山,正是虛空雷獄的核心,其上生靈,均稟自然惡毒之氣所生,眾毒、猛獸、炎火,日夜盤繞不停,血光燻臭,環境惡劣到無以復加。其上更立三十六獄,拘拿生靈,火車灰河,鐵棒銅錘,拷打楚痛,呻吟振天。

她墜落此地,頃刻間便被拿入三十六獄中,受那無邊苦楚,她不是沒想過奮起反抗,也確實拼殺出去,可轉瞬又被送入無盡虛空之中,諸天升降,意志能撐住,心力卻終有極限。

恍惚中就是千百年倏忽而過,她拼殺過無數個輪迴,終於還是耗盡了最後一滴血。

曾在碧霄中身化微塵,隨風飄遊;在星空中孤寂遊蕩,不知所向;也曾在人間輪迴掙扎,富貴冷灰……

無休止的沉浮中,她幾乎遺忘了一切,包括自己的名姓、來歷,偶爾有些靈光閃掠,但不等成形,已然崩散。

只剩下一個時昏時醒的念頭,在諸天各界沉浮掙扎,身不由己,心不由己,直至歸於昏昧。

「蝕心迷鎖,諸天輪迴。」

餘慈高踞平等天,居高臨下,看陸素華神通銷盡,心志迷喪,終化為心內虛空一微塵,隨波逐流,心思不由慨然。

低下頭,看自己輕鬆翻覆,卻主宰諸天的雙手。

十多年前,黃泉秘府之中,辛天君以無上神通,鋪開三十六天渾蒙世界,舉手間升沉境界,主宰真靈,他當時寄魂在側,觀之如睹神蹟。

卻不想短短十餘年之後,他也是做到了同樣的事。

是的,心內虛空自平等天以下,星辰天、承啟天、人間界、屠靈獄盡都顯化,其中屠靈獄更和鄷都羅山虛空雷獄合於一處,人間界則由紫陌紅塵燈鎮壓。

雖然還比不得三十六天謹密森嚴,他更沒有辛乙的大劫法境界,全是仗勢借力而為,但就是這樣,感覺也令人迷醉。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對一切天劫偉力、虛空神通的運化機理,如此清晰、明白。

在以往,承啟天是顯化了沒錯,可那是種種機緣湊在一起的結果,根本都沒有應用過幾次,更不用說要把心內虛空整個顯化,隨意浮沉境界,挫磨心志,演化出諸天輪迴的大神通,那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如今,以六天鬼神血光雷獄為依託,餘慈實現了這一切。

他對天劫的引導駕輕就熟,又有寶蘊居中調和,即便沒有花娘子那樣超乎想象的推演計算能力,卻有老天爺「無私」的「表演示範」,他完全可以用最從容的心態,臨摹描繪,學習自闢天地神通最標準的範例。

沒有比這個更優秀的老師了。

當然,要不是餘慈的神主視角,什麼臨摹學習,都毫無意義。

然後餘慈就通過遠在天地法則意志之上的靈動,取得了「青出於藍」的效果。

目前的形勢就是,心內虛空和雷獄已經成為一個密切交融的整體,雷獄負責整體的架構和力量的灌輸,至於心內虛空,則提供在其基礎上的更微妙玄通,也更具個人色彩的具體變化。

某種意義上,餘慈就是「謀主」的角色,給天地法則意志提供各類計策。

但到後來,因為效果太好,又展現出了「帶兵」的能力,再有寶蘊吹風,得以從中分出一份更大的權力,也就一步步上位,反倒有把天地法則意志架空的趨勢。

可惜,這種事情永遠不可能發生……

莫名地,變化驟生。

虛空雷獄狂暴而嚴整的運轉方式突然改變,心內虛空和鄷都羅山虛空雷獄的密切聯絡「繃繃」斷開,很快,餘慈就失去了對這方天地的控制。

顯化的心內虛空,沒有了天劫偉力的加持,立刻變得虛幻起來。

變生肘腋,餘慈卻只是揚揚眉毛,放下了手,一點兒都不覺得意外。

既往的經驗告訴他,過河拆橋就是老天爺的本性,以前所有的合作,幾乎都是以「翻臉」告終。

本來麼,在雙方如此「坦誠深入」地交流後,如果老天爺還能讓他全身而退,才真叫奇怪。

「人形天劫」終究不是天劫,相反,他恐怕已經是天地法則意志最優先剷除的物件——雙方的合作越深入,根本的分歧越明顯,一個修士,深入掌握了自闢天地神通,熟悉天地法則體系執行,根本就是註定了要在天地間結出巨大瘤子,奪天地之精華為己用,破壞法則體系的自然運轉。

對這樣的傢伙,便是餘慈站在老天爺的角度,也要感嘆一聲:

禍害呀!

對一個禍害,不趁機剷除掉,更待何時?

至於餘慈,也從來沒有給予老天爺任何信任,或者說,他早就在等著這一刻呢。

老天爺的做派他太熟了,所以在利用心內虛空分隔天壤,佔據了絕對的主動權之後,餘慈就從陸素華那邊分出了相當一部分精力,放在自闢天地神通的梳理和推衍上,也用天劫之力來搞實際測試,藉此消耗一部分力量。

此外,他寧願多費力氣、多耗時間,專走彎路,用笨辦法、大消耗,將陸素華形神逐步銷蝕,真靈磨滅,也不用寄生魔種之法,一舉清除後患。

只因為若他如此做法,只要功成,天地法則意志必將即刻認定,陸素華威脅已消,殞身劫下,剩下的未盡之劫數,也就順理成章地調轉過來,盡由余慈消受。

不用懷疑,老天爺十成十會這樣做……它現在就是這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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