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尤其要夯實根基,不使之受心性影響而偏移。便如風吹旗幡,旗子東南西北翻卷無妨,立著的杆子萬萬不可倒,倒了就一頭栽進那星域裡去,移宮歸垣中斷,一輩子修行到此為止,再不得寸進。
對這種情況,心法上也給予指點,推薦的是磨礪鋒芒,在白虎凶煞中,降伏殺意,抑狂抑躁,使之圓融,鋒芒內斂。當然,這是個水磨功夫,非十年、二十年不能見功。
也就是說,正常情況下,他要十年、二十年的磨礪,才能移宮玄武,毫無疑問,這不可能!
所以餘慈遵循的是另一種更快捷的法子。
當初豪言三個月內再做突破,不管如何自信,緊張的時間裡,還分出精力,修這種與自身修為沒太大幹系的外道法門,當然不是吃飽了撐的。
影鬼曾經說過,誅神刺本就是一種煉製煞氣的外道旁門,只因當年劍仙昊典的喜愛,才將其衍化成一種無上劍訣,成了內修法門。而百靈化芒紗的法門,最為貼近其本來面目。
如此用法,內熾外煉,以心火為爐,煞氣為鐵,真如煉器一般。
說白了,別人是用自我意志,慢慢壓制挫消,走的是內煉的路子。餘慈則反其道而行之,借用外道法門,以煉器之法煉心,兩個多月來,乘著新近定星畢宿,煞氣如燃的當口,在北嶽神禁中大開殺戒,如火上澆油,順勢將如燃的殺伐之氣,與擊防毒蟲惡獸的怨戾之氣,匯為一爐,用百靈化芒紗上的法門,千錘百煉,終凝成一道誅神刺。
誅神刺在劍道中,本就屬於「霧化」一類,講究「入微入化」,在「錘鍊」上,要求甚高,就是在這樣的過程中,也是時刻錘鍊著他的殺意心性。只不過別人煉到圓轉如意,他則煉成了一根尖針——歸根結底都是降伏殺意,也就不用計較是怎麼個降伏法了。
但這樣的誅神刺,仍算得不得上乘,既然是外煉之法,材質就很重要,用一百隻兔子和用一百隻老虎結成的誅神刺,效果絕對不同,對煞氣的磨鍊也有天壤之別。北嶽神禁中雖說兇靈無數,步虛水準的也所在多有,以餘慈如今的能耐,哪敢輕易觸動。
幸好,他還有別的選擇。
連續幾次深呼吸,並藉助還真紫煙暖玉之助,餘慈終於穩下心神,伸手到香案上,開啟一個石盒,現出裡面一顆本色深藍的圓珠。
圓珠徑不過兩分,顏色深藍,可在外圍,卻有一層烏光繚繞,忽漲忽縮,怨厲之氣極其醒目,而乍一接觸,陰冷酷寒之意,就直透心尖。
這是蠱雕內丹。
數月前,餘慈和陸青、鐵闌聯手,擊敗了窮奇和蠱雕這兩個步虛級別大妖,且取了蠱雕的性命,雖是又招惹了一個強敵,但總算剩下這麼一件戰利品。此刻,他正要用到。
影鬼知道這是關鍵時刻,忍不住要給他提提醒兒:
「這裡面封著蠱雕陽神破滅前,未能攜出的大半精元,混染怨戾煞氣,確實非常適合,可你是否能一劍斬了?蠱雕死前,深恨於你,內丹中的怨戾煞氣,可是有方向的,若不能斬得利落……」
話音未落,纏繞在餘慈食指上的誅神刺嗡聲彈直,化為芒影,自深藍圓珠上一穿而過。
一聲極其悶濁的輕爆,冰藍色的光暈向四方擴散,雲樓樹空間內,溫度急降,如入數九寒冬。內丹外的烏光黑氣便浮於光暈之上,化為一隻頭頂長角的大雕虛影,雙眸血紅,死盯過來。
餘慈咧嘴一笑,同樣是血紅的眼珠瞪過去:「生的還不怕,死的又何妨?」
尾音低沉,鬱郁如雷震,又如虎嘯山林,煞氣橫溢。蠱雕虛影不脫陰魔之屬,最懼白虎凶煞,吃這一喝,當下虛影扭曲。而飛出去的誅神刺,如有靈性般迴繞,在上面一抹,只聽到一聲尖鳴,那虛影就化為絲縷黑霧,被誅神刺吸納進去。
誅神刺就此浮在半空,這一刻,虛空中絲絲之聲不絕於耳,那是誅神刺品相提升,帶動的氣機激變。
餘慈唇角咧開,牙齒森白,雙眸中血光打閃,遍體充盈的白虎煞氣和積累下來的殺伐之意也一發地傾注上去。
虛空中,似有一柄巨錘轟下,帶著誅神刺,還有餘慈的心臟軀殼,都重重一顫。
隨後「錘」落如雨,在百靈化芒紗的法門下,百靈煞氣交激,雜質飛散,精萃彙集,漸歸於一。
正是千錘百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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