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蟊賊。」
餘慈為這些人下了註腳。在絕壁城和天裂谷,他經歷了太多大場面,所見所遇所敵,無不是遠超他本人水準的強者,便是在離塵宗山門,平日裡接觸的,也都是一時之俊傑,習慣了在那種環境下生活,乍遇到這種貨色,不由大生「不入流」之感,一時間便有些意興索然,差點兒連追擊的興趣都失去了。
只是,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餘慈想了想,取出射星盤,默頌咒言,轉眼便有一道劍光自中央方寸之地激射而出,化為一道匹練,往逃竄的某人那邊投去。正是九曜龍淵劍符。
自學成此符後,餘慈終於解決了夠份量的遠攻只能用五雷符的尷尬局面,而且用劍符,頗有馭使飛劍的感覺,只不過駕馭的不是採五金之英的劍器,而是凝虛化實的精純元氣。
和馭使飛劍最大的不同之一,就是劍符毫無重量,飛動之時,當真如電光一般,速度之快,遠超尋常飛劍。那目標早嚇破了膽,只顧得逃命,等劍光臨頭,做什麼都晚了,劍光只一繞,那因狂奔而激盪的氣血,就噴濺出數十步遠。
此時,殘屍堪堪摔落到餘慈視線之外。
等餘慈再將注意力放到另外一人身上,那傢伙已經奔出十里開外,隔了一座難得的丘陵,已遠出餘慈的視野。這速度超乎尋常,顯然是用了一些激發潛力的手段。餘慈記得,此人應該就是以咒劍偷襲他的主兒。至於他為什麼知道發生在千步之外的事,正逃竄的那人頭頂上,優哉遊哉飛行跟隨的「小傢伙」最有發言權。
在離塵宗山門這四個多月,這條小小魚龍,大多數時間都處在放養狀態。山門充沛的元氣環境,對小傢伙來說簡直就是天堂,幾個月下來,等餘慈再見到它的時候,小傢伙竟是又大了一圈兒,現在就像是一條小蛇,只是要纖細得多。
將魚龍攜到劍園中,應該是給它找到了最適合發揮作用的地點。有了魚龍,餘慈的「視界」就可以擺脫固有的侷限,更多地搜尋這片地域,總能多出幾分機會。至於眼前的作用,只是順便而已。
在魚龍的視角下,逃命中的那人一舉一動都盡在掌握,餘慈甚至能夠隱約把握到那人的氣機變化——經過幾個月的沉澱,神意星芒已經和魚龍簡單的神魂完全融合在一起,大約這算「寄生」成功吧,由此魚龍五感六識的豐富感應,或多或少地都能傳回來一些。
這時,逃命中的那人忽然看到了什麼,猛地尖叫起來:「馬長老,馬長老,前面有人奪了寶貝啊,前輩劍修的遺寶……」
躁亂的氣機被魚龍捕捉到,再通過他們之間玄妙的感應,傳回到餘慈這邊。餘慈正準備召回九曜龍淵劍符,心頭卻為之觸動。那感覺非常奇妙,他和那人的距離彷彿一下子拉近了,就像是面對面那樣。
當一個敵人在他面前陷入如此狂亂的狀態,他會怎樣?
倏乎間氣機牽引,觸發了一個劍手的本能。餘慈手中無劍,劍意卻附在了九曜龍淵劍符上,冥冥中一道靈光,像是黑夜燃起的篝火,成為虛空中唯一的指引。
這一刻,餘慈回憶起圖日倫那天為他演示的「應機」法門,他揚揚眉毛,叫一聲「中」,千步之外的九曜龍淵劍符倏化精芒,沒入虛空,再現時已經在十里開外,嚎喪般的那人頭頂。
「劍修遺寶,哪裡?」
悶悶的吼聲也通過魚龍傳導過來,但回應他的,只是濺開的血光。龐霽的殘屍衝勢不減,就著一個向下的斜坡,骨碌碌摔出十多丈遠,停在一撥人腳下。
「好膽!」仍是那個悶吼聲,卻是掀動氣浪,聲傳十里,「何方人物,敢當著重器門的面,殺人滅口?」
重器門?這個名字聽起來很是陌生,餘慈借魚龍的視角往那兒看,卻是當場愣了。那邊那幾位……是修士嗎?
進入魚龍視野的,是幾個極雄壯剛硬的身影。
他來到戰場了嗎?十里開外,餘慈不由睜大了眼睛。若非來到戰場,他怎麼能見到這樣的場面?
作者「減肥專家」的其他小說
《幽冥仙途》《幽冥仙途(全集終結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