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登聞鼓
下雪了。
河邊的風尤其的大,貞娘裹緊著厚厚的披風從青石碼頭上下來,她剛送了爹孃上船,李氏墨莊的人離開南京回徽州,同時也標誌著李墨的輝煌漸已落幕。
不過,李墨終算是在這大明墨業輝煌時代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做為李氏後人,足矣。
此時額上一片沁冷,貞娘不由的伸手一摸,是一片碎雪,正漸融化,不由的心裡嘀咕,難怪今天早上起來,就覺得格外的冷,原來是要下雪了。
一邊杏花連忙撐開油紙傘,擋著落下來的點點碎雪,兩人正要上馬車之即,卻看對面茶肆中,一個人正朝兩人招手。
「奶奶,是國舅老爺。」杏花湊上前跟貞娘道。她嘴裡的國丈老爺,自是福仙閣的李福貴,當然,如今李福貴再不是福仙閣的掌櫃了,而是封了王。不過,這位一向低調,大多時候仍跟在福仙閣時一樣深居簡出的,唯一的愛好也就是喝茶聽曲兒。
見著是國舅老爺,貞娘便讓馬車伕在一邊等一下,便帶了杏兒進了對面街邊的茶肆,跟李福貴請了安。
「咱們不講究這個,我叫你過來是跟你說個事情,京裡傳來訊息,馮保倒了,你可知曉?」李福貴讓貞娘在對面坐下,然後壓低著聲音問。
馮保倒了,這樣的訊息自是瞞不過羅文謙的,所以,在馮保被參兩天後,羅文謙就知道了,貞娘自也清楚,而其實也是貞娘早知道的歷史事實,於是便點點頭。
「嗯,想來你們也應該知道了,不過,我昨晚接到的訊息,說是在查抄馮保府時,查出了厚厚一疊子義厚生的不記名匯票。總計足有百萬多兩,而據馮保府裡的人招,這些銀子很可能是張大人透過義厚生號對馮保的賄賂。」這時,李福貴更是壓低聲音的說。
今日這麼冷的天,他本不會出門,只是這個訊息對於義厚生來說是致命的,它預視著朝廷可能要對義厚生動手了,而他這種時候自不好上羅宅,於是打聽到李家今日要離開南京,知道李貞娘定會來相送的。所以。便在這裡吃茶。實是專門等著李貞娘,要告訴她這個訊息,以報當年船上的救命之恩。
而此時,李貞娘一聽這個。那臉色就白了,本以為,馮保倒了只是一個徵兆,離張居正出事還有一年多呢,義厚生可以慢慢圖之。
可不曾想,馮保一倒居然就牽出了這個?義厚生危矣!!!!
「李爺,貞娘不多陪了。」貞娘立刻起身拱手告辭。
「去吧。也別太擔心,就算義厚生有事,羅九暫時還不會有事。畢竟皇上還沒到要對張家下死手的時候。」李福貴揮了揮手,他話已經帶到了,接下來就是看各人的命了。
貞娘點點頭,然後帶著杏花快步回到馬車邊上。
「快,去義厚生號。」貞娘帶著杏花一上了馬車。便衝著馬車伕道。
馬車伕叫李貞娘那急迫的口氣催的,也是一個勁的揮著鞭子,趕著馬得得得的直朝著義厚生去。
只是馬車才進官街,就看官街兩旁站滿了人,更有那好事的直朝著前面奔去。而街上的人很多,馬車根本擠不進去。
貞娘便讓車伕停了車,讓杏花付了車資,她自個兒就隨著人流快步走,邊走邊問人:「可曉得這是怎麼回事?」
「啊,是羅娘子啊,可不得了了,是官府的人來封義厚生了。」那人認得李貞娘,連忙的回道。
壞了,貞娘暗裡懊惱一聲,訊息還是盡了一步。
想著便推在前面的人往前跑,沒一會兒,就到了義厚生錢莊的門口,果然的,就看到一干衙差和捕快在封門,另外還有一隊著飛魚服,佩繡春刀的錦衣衛押著錢莊的一干主事,最前的就是莫老大,後面是古刨子和言西來。
「對了,還有個羅文謙呢,義厚生的大當家不是羅文謙嗎?」這時,一個錦衣衛沉著一張臉問。
「呸,他算什麼大當家,當年他喪家之犬似的逃到北地,是我救了他,這些年也是我給他的富貴,只不過是藉著他是徽州人在這邊比較熟,才讓他撐個門面,偏他還不服我,因此,早讓我趕回老家去了。這位爺,好漢做事好漢當,我義厚生有什麼做錯了,我三兄弟擔著,但是莫須有的罪名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往咱身上栽的。」莫老大大聲的嚷嚷,眼睛卻盯著人群裡的李貞娘。
李貞娘同他相視一眼,重重的點頭,他自是明白莫老大的意思,羅文謙既然在這之前已經退出了義厚生,那如今莫老大等人就將義厚生的所有事情擔了下來,把羅文謙從裡面摘清了,而接下來的事情就由羅文謙謀劃了,大家是死是活?義厚生還能不能撐住?就全看羅九的了。
貞娘自然明白,義厚生是羅文謙一手創立,要說摘清,那是不可能的,錦衣衛這幫人可不是傻子,相反一個個精道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