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憑什麼坐不下?你倒是說說,義厚生這些年,裡裡外外的哪樣不經過我手?哪樣不是由我來打理?不錯,義厚生的局面是老五開創的,可這些年他敗的還少啊,他羅大善人的名聲從哪裡來的?」言西來氣憤的道。
「什麼叫敗,五哥所作所為那都是清清楚楚的,樹大招風,義厚生現在就是根大樹,五哥敗了錢財得了善名,那同樣也是義厚生的護身符,你之前不也敗了三千六百兩,怎麼說?」蕭七瞪著言西來道。
言西來叫蕭七這話倒是堵了嘴,隨後才嘆了口氣:「老六,也不是我一定要這麼幹,實在是義厚生老五掌了十多年了,最近這幾年生意越來越大,大家分的利潤卻是越來越少了,老大他們不放心了,這是老大他們給我的信,你看看吧。」言西來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封信給蕭七看。
蕭七狐疑的接過,抽出信一看,臉色就沉了,信上居然是讓言西來查清羅九的賬目往來,必要時取而代之。
「你們這些人……」蕭七臉色很不好看。其實他明白主要問題還是出在言西來身上,大哥他們在北地又不曉得這邊的情況,自然是言西來怎麼說怎麼是,總之,四哥這些年心變大了,變野了。
只是他最小。卻也管不得別人。
「其實六弟,我這麼做也是為了義厚生好,要知道張居正死了,有多少人盯著義厚生想把義厚生給拆了呢,羅九是死腦筋,吊死在張居正一頂樹上,於義厚生無益。」言西來又解釋一句。
「你覺得這樣就好嗎?義厚生,義氣,厚道,生生不息。義氣為第一。如今張大人剛剛嚥氣不久。你就在這裡另投他人,哼,只希望你能撐得住義厚生的招牌。」蕭氣說著,將信一丟。轉身就走。事情他左右不了。
言西來一臉難看的撿起信,看著蕭七出去,只要有這麼封信,他相信老六就算不支援他也不會壞他的事情的。畢竟老六是大哥從雪裡救回來的。
是夜,大雨傾盆,又不知要淹沒多少良田和民宅。
一聲驚雷咋起,貞娘便從床上驚跳起來,她這也才剛剛眯眼,言西來的事情她倒是無所謂的。只是張居正終於去世的事情一直在她的腦海裡轉。因此,此時子時已過,她也才剛剛的眯眼,沒想雷聲又起,她擔心麟哥兒和玉姐兒。便披衣起床,點著了油燈,然後一手揪著衣襟,一手掌著燈出了屋,進了麟哥兒和玉姐兒的屋子。
麟哥兒睡覺老實的很,倒沒什麼,只是玉姐兒,被子被她掀了一半,露出小胳膊腿兒。
「這丫頭,就沒一刻安寧的。」貞娘輕輕的嘀咕了句,然後幫玉姐兒蓋好,又看了看窗戶,門戶都是緊閉的,玉姐兒睡的也沉,這才放心回屋裡。
到得屋裡,卻看羅文謙也已經披衣坐在桌邊,燭燈亮著,屋裡飄著淡淡的墨香,桌前攤著紙,羅文謙握著筆正在寫著什麼。
貞娘走到羅文謙身邊看著,卻是免去言西來義厚生大掌櫃的文書。
「羅大哥,不要這麼做,以不變應萬變的好。」貞娘依在羅文謙的肩上,一隻手輕輕的按在那紙上,輕聲細語的道。
「為什麼?非常時期,當用重典。」羅文謙拉了貞娘坐下道,他今天是很惱火,但他惱火的並不是言西來的野心和躍界行為,人有野心,這是人性,真說起來無可厚非。
所以真正讓羅文謙氣惱的是言西來的不顧大局,不懂分寸,要知道,張居正一死,義厚生的保護傘就沒了,這時候正是亂局之始,義厚生正該同心協力,共同渡過這一難關。要知道他經營義厚生這麼多年,這些年又砸了這麼多的銀子,那盤大的關係網,又豈是張居正一死就能動搖的,所以,只要同心協心,渡過難關不難。
反倒是言西來這時候迫不急待的另找靠山,才是最不靠譜的,別說什麼投靠張四維,義厚生身上鮮明的張居正烙印,便是投靠誰都洗不掉的,言西來做了大掌櫃這麼些年,居然還看不清這一點,著實讓他失望,義厚生這時候投靠張四維,最大的可能就是成為別人的盤中肉。
所以,亂局用重典,他必須把言西來拿下。
「羅大哥,你有沒有想過,言大掌櫃的敢這麼做依仗是什麼?」貞娘盯著羅文謙的眼睛問。
羅文謙回看著貞娘,眉頭緊鎖,那手無意識的緊緊的握住貞孃的手,握得貞娘發疼:「你是說,言西來是得到老大他們的支援的?」
「我不敢肯定,但這一點,你明日不防看蕭七兄弟的反應,若沒有老大他們的支援,以蕭七兄弟的為人,必然會同言大掌櫃反目,若是有老大他們的支援,蕭七兄弟必然遠遁,逃避這一切。」貞娘道。
「好,且看看。」羅文謙一臉平靜的點心,心裡卻是上下翻騰。
而貞娘卻是另有心思,羅大哥要是藉此機會跳出義厚生這局也未嘗不是好事。
跳出局外,方能掌控全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