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結論一齣,田家家產案可以說是塵埃落定了。
而既然這封遺囑是真的,那麼很顯然的,之前由春枝保留的那封遺囑就是假的了。
「春氏,王管家,事到如此,你們還有何話說?」知府大人重重一拍驚堂木。
妾謀夫,僕謀主,徽州多少年沒出過這樣的大逆案了。這樣的案子最傷風化,知府大人決定要重判。
那春枝跪在地上,喃喃的想要辯解,可這個時候面對著田老爺親筆寫下的遺書,她也實在是無法辯解。
「大人,小民有話說。」這時,一邊的田本昌卻道。
「說。」知府大人道。
「小民前翻出事,家中妻兒也幸得田二公子收留,而皇上登基大赦天下,小的幸得天恩,得以大赦,然徽州於瓊州千里之遙,若非田二公子請人送去盤廛,小的怕是今生都不能迴歸故理。可以說,小的能有今日,全仗田二公子大恩,此後回到徽州,小的又得田二公子重用,才在田家當起了管家,小的感田二公子之恩,一直以來恪守本份,而田二公子因牽涉到土地投獻案被逐出田家,但小的相信田二公子終究會回來的。而田老爺故去,卻由春姨娘繼承家業,小的也感到其中疑點頗多,因此,小的便決定留在田家侍奉春姨實,而實則是想查清事情真相,以投田二公子之恩。只是一直以來,小的慚愧,無任何建樹,而春姨娘謀奪家產之事,實於小的無關。」
田本昌娓娓道來,竟是將他自己從春姨娘謀奪家產案裡摘的乾乾淨淨。
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麼無恥的,貞娘這時直想爆粗口啊,同時也不得不佩服王得財的急智,田二公子於王得財的大恩,那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若是春枝手上沒有王得財的把柄,那王得財這翻說詞說不定還真能讓他過關,想著貞娘便握緊拳頭。
「你說什麼?」而這時,春枝卻是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王得財。
她一個青樓女子,所圖的其實也不過是一個屬於自己的家,當初被田二買回來送給田老爺子,以色固寵是她唯一的出路。
而於田夫人的爭鬥,那是因為她若不爭,田夫人也是容不下她的,也因此,她被田大公子所忌恨,所以,一直以來,她的策略就是拉籠田二,打擊田大,不能讓田大翻身。
而這一點她做到了,說起來,她也滿足了,畢竟只是田二當家,那對她這個姨娘也還算是尊重的。
畢竟田二是她一手扶持起來的。
只是自王得財來了田家之後,這人野心極重,如今看來更是刻薄寡恩。
只是一個人的私心和慾望不能太重,太重的就要被宵小所趁,她就是這樣,當初田老爺子病重,這王得財就常藉著家事為由跟她勾搭,而她就是因為私心和慾望太重了,三兩下的就聽了他的話。
王得財說田家兄弟不可留,而田大在牢裡,暫時不用管,於是她就趁著徐家的土地投獻案爆發,田二入牢後,竄掇著田氏族人,以怕受牽連為由,將田二逐出了田家。
再等到田老爺子病重時,於是就利用手上的印信自己寫了遺囑,還硬拉著老爺的手按了手摸,於是就憑著這份遺囑,她得到了田家的家業,而老爺就是這麼被氣死的。
老爺子臨死前說什麼來著——報應,你們這對姦夫淫婦會報應的。
當然,當時,她可沒把這話放在眼裡。
還滿心算計著,再過幾年,等事過境遷之後,她便帶著田家的家產跟王得財成親,而王得財答應她到時要休了蘇氏的,而到那時,她便是正妻,她就有屬於自己的家了。
好一場夢啊。
而今醒來了,果然報應。這王得財根本就是一隻白眼狼。
春姨娘此時說著,卻跪行了兩步,到得王得財的跟前,死死的盯著他。
「大人,小的句句是實。」王得財這時卻是看也不看春姨娘一眼。
「好一個句句是實,只是這麼大的罪你想我一個人背,我卻是不願意的,王得財,還記得我說過的一句話嗎?」這時,春姨娘惡狠狠的道。
「姨娘平日裡說的話太多的,小的實在不知姨妨是指什麼話。」王得財卻是低垂著眼睛道。
「不記得了嗎?我會讓你記得的。」春枝突然笑了起來,隨後卻是手一揚,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春枝藏在袖子裡的一把剪刀割破了王得財的喉嚨。
那血濺得春枝一頭一臉,使得春枝看上去十分的可怖。
「啊……」王得財伸出手死死的捂住噴血的喉嚨,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春枝,只覺得春枝的臉越來越模糊,而這時,王得財想起春枝曾說過的話了,有一回在床上,春姨娘曾說過:「得財,莫負我,要不然,我死之前也不會讓你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