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那好……」聽得李貞孃的話,李金花鬆了口氣,於是連忙回六房那邊弄了點飯菜,裝在食盒裡送了過來。
貞娘於是跟自家奶奶和孃親打了招呼,便提著食盒去七房墨庫那邊。李金花也跟著。
「金花姑姑,你不能進墨庫,還是回屋裡好好休息吧。」貞娘道。
「不休息,你在裡面陪著潤哥兒,我在外面陪著你們,子不教,父之過,這孩子沒了父親,那便是我這個母親的錯,因此,他受懲罰,我也一樣不能免。」李金花道。
貞娘看她說的堅決,便也不勸她了,其實也好,讓潤哥兒看著李金花跟著一起受過,至少更能明白他這會做帶來的後果,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情也會顧忌著一點。
如此兩人便到了佛堂,李老夫人還在佛堂裡靜坐,貞娘笑嘻嘻的衝著七祖母打了招呼,便開啟了墨庫的門,提食盒進去。
李老夫人跟沒瞧見似的,顯然對貞孃的行為是預設的。
而李金花便跪在李老夫人邊上,陪著李老夫人一起靜坐。
李貞娘進了墨庫,裡面一團黑暗,貞娘點著了邊上的燈臺,在墨庫裡找了一會兒,才看到潤哥兒一個人縮在牆角,整個人瑟瑟發抖。
看那情形,似睡非睡的,都有些迷糊了。
「潤哥兒,潤哥兒……」貞娘在潤哥兒面前坐下,搖了搖他。
潤哥兒這才抬起頭來,一看到貞娘,就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今天自午後被關到現在,潤哥兒的心理已經奔潰了。此時見到貞娘,哪裡還記得王得財在他面前編排的那些關於貞孃的壞話,只覺得這個大堂姐比什麼時候都親。便委層的哭了起來。
貞娘看著他大哭,心倒是鬆了一下,還好還好,能哭出來是好事。
「來,這是你娘給你做的晚飯,先吃了。」貞娘把食盒開啟,潤哥兒一聞到香味,那眼睛就亮了,再加上此刻他的肚子正餓的咕咕叫,便端起飯碗吃了起來。沒一會兒,在碗飯便風捲殘雲的吃光了,小傢伙打著飽嗝,精神頭也恢復了。
「堂姐,我們怎麼不出去?」到得這時,潤哥兒才問道,眼睫毛上還掛著淚呢。
「你今天得在這裡呆一個晚上,明白為什麼嗎?」貞娘看著潤哥兒認真的道,她決定趁著晚上的時候跟著小子好好談談。
聽得李貞娘這麼說,潤哥兒臉色一白,好一會兒才道:「我做壞事了,七祖母是要把我關在這裡面懲罰我。」
他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進了墨庫,聽到外面的落鎖聲,自然明白是七祖母把他關在裡面的。
「既然明知道是壞事,為什麼還要做?」貞娘繼續問道。
潤哥兒低垂著頭,好一會兒抬起頭,兩眼紅紅的道:「別人都有爹我沒有,我想爹回來,爹說了,只要我拿到李家的墨方,他製出好墨,有了本事,老夫人就會讓他回來的。」
「你爹不可能的回李家,不管他有沒有本事,都於李家無關,因為你爹辜負了你娘,這些且不說,另外,你在做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娘,你拿了墨方,你娘就要承受一切,你讓你娘以後如何在李家立足?」貞娘緊鎖著眉頭問道,隨後那手又指了指門:「你知道嗎?你娘如今就跪在門外,她於你一起受過。」
「我……是我的錯,不關孃的事……」潤哥兒這時小臉黯然,又有些無措。
「可你還是個孩子,你又不懂,你的錯你娘自然要承擔。」貞娘道。
「我……」潤哥兒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心裡卻是一陣陣的後悔。
「潤哥兒,我知道,你想你爹沒錯,但大人的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你現在還小,有些事情你還不能明白。所以,這個時候,大人的事情你就不要參和,你要做的就是讀書識禮學做人,等到你能明白事理了,到時再決定該怎麼做,明白嗎?」貞娘這時又道。
「嗯。」潤哥兒抬起頭來看貞娘,好一會兒,重重點頭。
不管如何,今天這場教訓他算是記憶深刻。雖然他想爹,但這些年來,爹對於他來說終歸是比較虛幻的。而這回,他的行為卻讓孃親跟他一起受過,到得這時,爹自然要擺一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