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不是最大的事情,最大的事情是田老爺子走了後,居然把田家的財產和田墨留給了他那個小妾春枝,而春枝起用了王得財為田墨的大掌櫃,可以說如今的田墨實質上等於易主了。」這時,緊跟著花兒進來的二狗也是一臉驚訝的道。
而隨著二狗一起進來的鄭復禮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啊,田家這兩年可真是災禍不斷啊,而那情形,外人是越來越看不明白了。
而不用說的,在坐的人聽到這個訊息,也驚呆了。
「怎麼可能?田老爺瘋了不成?」首先是李正身叫了起來,這在徽州是從來都沒有的事情,家裡有兩個兒子呢,再怎麼不肖的,也輪不到讓小妾來繼承家產啊?
「這事別是傳言吧?別的不說,就田家那些個同宗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事情發生?」貞娘這時不由的道,這事情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點。
就算是田二再渾,就算是田大再不得田老爺子的心,但怎麼著,也沒理由把家產給一個小妾吧,再說句不好聽的,得了田家的家產,春枝必然已經是自由身了,若是她再嫁人的話。那豈不是田家的家產就全好了別人家了。
怎麼著這事情都太不靠譜了呀!
「還不是田家如今這情形給鬧的,如今田家陷在徐家的坑裡,誰也不知道田家最終會怎麼樣?也因此的,那些個同宗雖然對於春枝得到田家家產置疑,但卻沒有人敢出頭,這時候出頭,萬一到時候,田家陷在徐家的坑裡出不來了,那豈不就是引火燒身了。」就在這時,羅文謙沉著一張臉進來。
他早就跟田老爺有約定的。若是田墨難以支撐。羅文謙可憑著田墨的貸款優先購買田墨。這也是羅文謙貸錢給田家的真正伏筆。卻沒想到事情又突然另起波瀾。
「可我就不明白,田老爺為什麼把家產留給春枝?」李貞娘又擰著眉道,就算是田家如今處境不好,田大還在牢裡沒出來。如今田二也陷了進去,但還有田榮華呀。
那姐兒可不是省油的燈,田老爺子完全可以把家暫時交給田榮華,到時,田家有家財傍身,就象是田家落到徐家的坑裡出不來,但也能花點錢,消點災,最後落個全身而退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如今田老爺把家財給了春枝。那已乎就是在絕田家三個兄弟姐妹的路啊,如今情形,田家兩兄弟都在牢裡,田榮華如今的情形也不妙了,徐家自顧不暇。又哪裡有工夫來管她,更甚者,這次事件就是由徽州這邊的土地投獻案起來的,而牽頭人就是田二,想來這時候,徐家說不定早就怪上了田家了,田榮華未來一片黑暗。
而偏偏這種情況,春枝得到了田家的財產,那不為別的,就為了以後保住財產,說不得春枝也要對田家幾兄妹下狠手啊,再加上之前文謙說的,本宗之人又怕惹火燒身,不管這事情。
那田老爺子豈不等於一手將田家給葬送了。
想著,憑著當時,田老爺子果斷將千年煙煤送給李家的行為,應該不是這麼糊塗的人啊,難道……
想到這裡,李貞娘抬眼看著羅文謙。
羅文謙自然明白貞娘那眼中疑問的意思,點點頭,卻未言明。
但顯然的,這時候,只要聽到這個訊息的人,心裡都難免有一種猜測,這未必是田老爺的本意吧,畢竟田老爺已經臥閒大半年了。
至此,眾人都不由的一陣唏噓,誰也沒想到曾經輝煌的田家,會落到如今這一步,只是如今田家人自己不出頭,外人最多也就是說些閒話,感慨一下罷了。
家和萬事興啊,田家這事根子就是家不和造成的。
晚間,吃過晚飯,眾人散去。
倒是羅文謙是留下來跟貞娘說話。
兩人坐在後院的井臺邊,夕陽落山後的晚風便帶著一絲絲的涼意,如今轉眼便是八月了,天氣已漸涼爽。
此時,兩人手放在井臺邊,手疊著手,羅文謙看著遠遠的天空,整張臉半現半隱在暮色裡,顯得有些深沉。
「羅大哥,春枝他們不是真正的制墨人,未必能撐得住墨坊,你還是有機會拿回羅墨的。」李貞娘也看著遠處的天空道,天邊最後那一線晚霞在一片灰濛之中,尤顯瑰麗。
「嗯,我知道的。」羅文謙輕笑著,隨後卻微皺了一下眉頭提醒道:「對了,你們回徽州之後,如今田家那個王得財要多注意一點,這人誠府太深,又視你李家為仇家,如今他掌著田墨,說不定要給你們使絆子的。」
說到這裡,羅文謙頓了一下繼續道:「這一回,田家的事情,徽州那邊有個傳聞,說是春枝和王得財有姦情,卻被田老爺撞見,田老爺是被活活氣死的。」
聽著這話,貞娘冷哼了一聲,其實從王得財進田家,任由蘇氏陪著田二卻忍氣吞聲,貞娘就估算到王得財終會有一天在田家得勢,當時,她還提醒過田榮華。
只可惜田榮華卻是不理會。
「我曉得,會注意的。」貞娘回道,對於這個王得財,貞娘從未輕視過,畢竟前世的族譜裡,李家栽在他身上的跟斗太大了。
想到這裡,貞娘又有一種怪異感,前世歷史,王得財是拿到了李氏墨坊,而李氏是分崩離兮,難道如今王得財卻打上了田墨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