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毒辣辣的太陽直射而下,後院的樹葉兒打著卷,知了更是叫的聲嘶力竭。
王言氏帶著十四歲的兒子王平,還有一個丫頭一個媽子從廚房裡出來,幾人手裡都端著一碗酸梅湯,然後走到假山後面的陰涼處,邊乘涼邊吃酸梅湯,這大熱的天吃酸梅湯才最舒服。
幾人正吃著,就聽到隔著假山的另一邊有人走動,言氏從假山的融洞裡就看到胡蔣氏在假山另一邊的一株柳樹下走來走去的,神情有些緊張的樣子。王言氏正準備開口喚胡蔣氏過來,就在這時,卻又看到胡蔣氏的貼身媽子麻嫂同樣一臉緊張的過來,將手裡一包東西遞給了胡蔣氏。
隨後便聽得悉悉索索的聲音,胡蔣氏拆開了紙包。
這時一陣風過。假山這一邊的王言氏便聞到一股子香味。這股子香味竟好似帶著那麼一點點催情的感覺。
「你去廚房者煮一壺茶,然後給我送過來。」這時,又聽得胡蔣氏吩咐道。
「是的。奶奶。」那麻嫂應了聲,便又下去了,之後,胡蔣氏也匆匆的離開了。
「蔡媽媽,你悄悄的跟過去看看,看看她們在弄什麼鬼?我這邊帶著平兒去看看他嬸,一會兒你就到這邊來找我。」這邊,候著胡蔣氏離開後,王言氏一臉有些怪異的吩咐跟著她的蔡媽媽道。
其實剛才聞到那股子香味。王言氏大約就知道胡蔣氏在弄什麼鬼。之前她給蔣氏出的主意,雖然蔣氏當面駁她,但蔣氏那人她心裡清楚著呢,家裡女兒多,早就發愁著嫁妝的事情,更何況胡青姐還是個庶女。能給家裡帶來好處,蔣氏又豈能不動心,她當時就是故意竄掇的,而顯然的。如今胡蔣氏不止心動,還行動了。
如此。倒是有好戲瞧了,王言氏心想著,而讓蔡媽媽跟也只是為了瞭解的更清楚一點。
蔡媽媽點頭,便跟了出去。
隨後王言氏便牽著平官兒去看胡氏。
貞娘此時也在胡氏的屋裡,跟她說了幾句,看胡氏精神不是太好,便出來了,正好碰上王言氏,王言氏平日都不太理會貞孃的,這會兒卻是衝著貞娘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裡卻有著一種別樣的意味。
貞娘自不管她,自顧自的出了屋,在外間聽著幾個管事彙報事情。
只是沒一會兒,卻又聽到胡氏的門外,一陣吵鬧,探頭看去,卻是胡氏房裡的丫頭春妮兒正跟王平在爭吵。
「不行,平少爺,這珊瑚不能拿走。」春妮繃著一張臉攔在王平身前。
春妮兒是胡氏房裡的丫頭,而跟據貞娘掌事制定的規則,胡氏房裡的東西就得由她看著,若是少了什麼的是要追究她責任的。
而剛才,王言氏帶著王平進屋,王平不知怎麼的就看中了擺在胡氏房裡的這株珊瑚,居然就直接下手了。
「怎麼不能拿走,四叔叔可是把家裡投資的錢敗光了呢,這是抵債的,能得一點是一點。」那王平沒好氣的道。
「不行就是不行,貞姑娘說了錢莊的事情錢莊那邊自會有個交待,這是家裡的東西,誰也不能拿。」春妮兒認著死理道。
「我若非要拿呢?」王平耍起橫來。孃親讓他拿,那自是拿得。
「非要拿也可以啊,不過你是小輩,這拿長輩家裡的東西可說不過去。再說了,一些東西你也做不得主,要拿走這珊瑚,還得請你孃親過來,登記簽字,日後,拿錢莊的股份來抵消這珊瑚的價值。」貞娘過來,一臉淡然,卻是一字一頓的道。
因著有些掂記著羅文謙那邊的事情,雖然文謙辦事她放心,但是胡蔣氏的行為貞娘還是著實有些怒意的,再加上這位王家的少爺,這段時間就沒有安生過,因此的,這會兒語氣自不太好。
「哦,只要登記簽字了就行了啊,那我讓我娘來登記簽字。」那王平平日就是一紈絝,再加上歲數還不大,一些東西自是沒法子明白,這會兒聽得貞娘說能拿走,倒是高興了,還真準備叫他孃親來登記簽字。
「混賬東西,見著什麼都喜歡,喜歡就想要,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是家裡嗎?回家瞧我不好好收拾你。」這時王言氏從屋裡出來,搶過王平手裡的珊瑚就丟在春妮兒手上。
這投資一向是有虧有賺的,雖說虧了她不甘心,私下裡想找王四方這邊彌補一下損失,可那也只能是私下裡說,若真是登記簽字畫押了,那她的臉就丟盡了,畢竟真實情況,大家心裡有數的,自家人拆自家人的牆,那總是沒臉面的事情。
這李貞娘這回著實是有些掃了她的面子了。
王言氏心裡一陣不痛快,只是這等場合她倒也不好發作,心裡便想著,也不知蔣氏的主意打的成不,若是能打成,那到時李貞娘可就是哭都沒眼淚了。
想到這裡,王言氏心裡也暗爽了一下,正打算帶著王平離開。這時,蔡媽媽匆匆過來,在王言氏耳邊耳語了幾句。
王言氏的表情更怪異了,這會兒便笑眯眯的衝著貞娘道:「貞姑娘,不是我說你啊,自己的事情都管不好,就管著別人家的事情,小心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王家嬸子這話從何說起?」貞娘一臉淡定。
「呵呵,有人看見胡家的青姐兒去給羅九送茶水,可這一進去就再也沒出來了,孤男寡女的,這可說不清了。」王言氏一臉笑意的道。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王家嬸子可莫要亂說,羅九無所謂,毀的可是胡家妹妹的清譽。」貞娘依然淡定道,羅九的佈局她可是一清二楚的。
「那咱們就去看看。」王言氏衝著貞娘道。
「行啊……」貞娘依然笑眯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