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姑婆婆誇獎。」貞娘自是笑嬉嬉的道。
「對了,文謙那小子呢,這等喜事,竟是見不到他人?」李景福在屋裡轉了一圈,接待了官街上來恭賀的人,便是田家那邊也都派了人來祝賀,可獨獨至今不見羅文謙。
這不正常啊。
而說曹操曹操到,就在這時,羅文謙匆匆而來拋下一個重磅訊息:「景福叔,貞娘,徐相告老了。」
「啊,怎麼回事啊,皇上不是一直不批的嗎?」貞娘不由的奇怪的問。自海瑞把徐家參了後,徐階便一直上摺子告老,只是隆慶一直沒批。
「這裡面說起來可就複雜了,海瑞在淞江把徐家告了,不過,徐相在朝中的勢力那是相當大的,所以這事情是雷聲大雨點小。而朝中許多事情,是離不了徐相的,所以當今自然不能任由著徐相告老,而徐相心裡也明白的,所以幾次遞了摺子,沒下文後,便也消停了。只是徐相消停了,他那一黨的人卻不消停,尤其是那些個言官,這次皇上來南京參加鬥墨是私自出京的,這自又讓那些個言官抓到了短處,那些個言官參皇上的摺子已經堆了一桌子了,而大太監陳洪也不是好東西,居然把那些個摺子合收拾了就讓人快馬加鞭的送來了南京。今天鬥墨。李墨贏了個滿堂彩,皇上心裡高興,沒想到一回宮,就接到了這些個摺子,那等於是兜頭一盆冷水啊。皇上這氣性一下子就起來了。乾脆的就翻出了徐階的告老摺子,就這麼的批了。另外,皇上同時又下了旨。起復高拱高大人,如今宣旨的人已經上路了。」羅文謙坐下,抿了一口茶水,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透。
臉色卻不是太好。徐階這一告老,之前靠他撐著的臺子怕是要倒了,再加上皇上又起復高拱,這更是絕了徐家的路。
誰都知道,高拱當初就是被徐階的人逼走的,這兩方面算是死仇了。
貞娘倒是沒想到。徐階的告老居然跟她李家的鬥墨扯上了那麼一星半點的關係。
當然,這怪不到李家頭上,要怕就怕大明的言官群體,這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他們天王老子都不怕,而如此一來。脾性稍弱一點的皇上就很憋屈,而隆慶就是憋屈的。
如今藉著機會了,也刷了言官一把,於是徐大人悲劇了。
當然,這些事情同李家是沒有關係的。
但是如此一來。王四方那邊怕是要麻煩了。
之前南京官界商界能維持個平穩,主要是因著徐相這定海神針,當然,倒不是說徐階就會支援織造衙門,畢竟織造衙門那些個贓事徐階也是反對的,而這回海瑞能得到應天巡撫之職,也是得到徐大人的支援的。
也就是說大家心裡清楚,海瑞這回下來其實就是針對織造衙門,只是海瑞這人不容易控制,雖然他的任務是查清織造衙門的事情,但地方上的不平也是要管的,於是這一管一管的就又管到了徐家人的頭上了。
最後倒是把徐家的事情和織造衙門的事情牽扯到一起去了。畢竟織造衙門的關係太廣,自也有徐階黨的人牽涉其中,別的且不說,就徐家兄弟雖然本身知道織造衙門是個坑,沒有進去,可架不住三妻四妾的親戚關係,總也有那麼點牽涉其中的。
因此的,雖然應天府那邊早就知道織造府有問題,朝廷也要對織造府開刀,但因著海瑞正參徐階的事情,因此,也就處於觀望,畢竟大明的官場象海大人那麼猛的猛人實屬鳳毛麟角。
而如今徐相一告老,那接下來南京的局面怕是要成了那多米諾牌骨之勢了。
「那你舅舅那邊?」貞娘有些擔心的看著羅文謙。
「先靜觀其變吧,四方錢莊的股份比較複雜,我跟他的關係擺在那裡,暫時不宜插手。」羅文謙一臉沉靜的道,不過,那表情倒也是一副有成算的樣子。
「嗯。」貞娘自是點點頭。
雖然一直以來,李家這邊人因著王四方當初對韓家落井下石,再加上,王四方跟胡宗林爭徽商商會會長的位置,而李家這邊人是站在胡宗林這一邊的,因此的,一直以來,李家人對王四方沒有什麼好感。
但再沒好感,王四方終是徽商商會的會長,雖然,如今汪道昆正在為胡宗憲奔走,使得胡宗憲有平反的跡象,如此的,胡宗林在徽商商會的地位又恢復了,而馬上面臨著三年一屆徵商商會會長的選舉,胡宗林如今已隱隱有壓倒王四方的架式,但再怎麼樣,選舉還沒有開始,如今徽商商會的會長還是王四方,而四方錢莊更是徽商錢莊的領頭人,這一點,便是羅九的義厚生錢莊也是比不過的。
因此四方錢莊其實關係著南京徽商的生存。
所以,眼前之局,就看王四方撐不撐得過去,若是撐不過去,那別說羅文謙,怕是胡宗林等人也是要插手的。
而如果說,徐相告老這個訊息只是給四方錢莊帶來不確定因素的話。
第二天,又一個重磅訊息卻把四方錢莊推向了無底深淵。
這個訊息便是——織造局的兩位大人捲款逃跑了。畢竟是當了官的,老道的很,皇上一批准了徐相告老,兩人就知道能借的勢沒了,當機立斷的便跑路了。
到得下午,又傳來訊息,應天府衙門如今已經封了四方錢莊。
「王會長聽說一聽到訊息後就吐血暈倒了,而存錢和典當的客戶如今已經把王家圍的滿滿的,九叔一聽到訊息,就帶著錢莊的護衛過去了,也幸得有這些護衛幫著王會長守了門戶,要不然,說不得這回王會長的家已經被人洗劫了呢。」傍晚,本來平日裡都要打烊的店,如今都還燈火通明著。
平安嫂這會兒就站在李氏墨莊莊門前,跟貞娘說著今天發生的事情。